君泽冲着影二喊完这句,心上密密麻麻的烦躁已搅得他整个人一片乱麻丛生。
影二再叩谢恩,垂首跪行而出。
。。。。。。胡闹,这太胡闹了。
儿戏一样。
他在干什么?
白辞见影二被饶了一命,眼角眉梢是藏不住的欣喜,仿佛连此时自身的伤痛都被暂时忘掉了一般。
君泽无可奈何地看向这位几乎制造了他今天所有烦躁的罪魁祸首。
孩子气的天真笑容却偏偏与梦里那人朗月疏风的淡笑极尽违和地重叠在了一起。
君泽用力扯了扯自己形制繁复的龙纹领口。
仿佛这样胸腔里沉积的烦闷就能被赶出去一般。
短短一日之内。
就是这短短一日之内。
他收到容敛在安歌三日内造反弑君平定朝野的消息。
知道了原来自诩棋手的自己也会被人当棋子利用。
平生第一次醉酒醉得彻底。
梦里又见到了那样风华的白辞。
醒来时得知白辞被人截杀受伤不轻。
哦,起因好像还是这傻子想起一出是一场,见他喝醉要给他出宫买醒酒汤来着。
你说这紫禁城之大,他君泽九五至尊,什么没有。
还要你这傻子出宫去买。
真是……傻得可以。
相较于其后两者,今晨让天子简直怒火中烧的安歌摄政王一事,此时君泽竟也觉得可以稍微容后再议了。
。。。。。。曾经脚边摇尾乞怜的一条狗罢了,他和容敛还有的是时间好好算账。
可当下。。。。。。
。。。。。。他好像,心有些乱了。
多少年来,这还是头一遭。
他早已自觉对这傻子的喜爱。但到底白辞生得如斯好皮囊,动心本是难怪。
只是君王之心,当真可以轻动吗?
何况这是忠臣遗孤,何况这孩子心智不全,只是个毫无城府的傻子。
若是他认真,以后又该怎样?
他又怎么可以认真?一个傻子!他是帝王。
疏风朗月的魂灵生长在这般动人心魄的皮囊里,如斯良人真的只有梦里才配得一见吧。
“。。。。。。彻底痊愈之前,不用再上朝和批折了。好好休养。”
心下思绪万千,帝王起身时眼底已然恢复平日的古井无波。
仿佛方才因为白辞几滴泪就轻易饶过影二,又不加掩饰地展露天子怒火的人,不是他。
。。。。。。这段时间别来上朝了。
你需要好好休养。
朕也需要,好好静一静。
不再回头看白辞的反应。君泽起身,大步踏出了钦安殿的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