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泽坐在白辞的床沿上,用目光细细描摹眼前这人苍白的脸庞。
。。。。。。好笑。
说下流点,他对这傻子不过见色起意而已。
为什么听说他受伤时竟也至这样不安紧张?
君泽本欲抬手抚一抚眼前这张对他傻笑了已近两月的脸,却发现原来自己手上还攥着从清政殿顺出来的那只鎏金瓶。
……出来时刚好握着,居然也不察觉地一路拿了过来。
鎏金瓶?
君泽方才还有些自嘲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敛了敛。
把鎏金瓶轻放在卧榻上,君泽倾身颇轻柔地去寻摸白辞的右手。
手很软,也很凉。
一道深刻的剑痕划开掌心的血肉,触目惊心。
最末的指节大概也因为抓剑刃时太过拼命,四段指节被深深划开,简直可以望见里面的骨骼。
君泽滞了滞,又去看白辞的左手。
血肉翻飞得一个惨样。
剑伤连贯,左右手确是被同一柄剑所伤。
。。。。。。没有问题。
君泽神色不改。双手无意识地又捏着小国师冰凉的指腹揉了揉,想帮他回血似的。只用眼神示意张召年把鎏金瓶拿走。
“查一下里面的丸药,看有没有哪颗不一样的。”
张太医默然取过,不敢多问。
君泽又垂首看了看身边宛如安然熟睡的白辞。
“人什么时候醒。”
“禀陛下,快醒了。应当不会超出一个时辰的。”张太医恭然答道。
——话音未落。
白小公子惨白的手指就很给面子地动了一下。
君泽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白辞。
就看到他这小国师在他的注视下颇为费力地挣扎着缓慢睁开了眼。眸光有些失焦,迷茫的眼神简直不知道身在何处今夕何夕。
而后,好像终于慢慢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样。刚结了薄痂的右手下意识扯住了床边君泽的广袖,又在君泽明黄地龙袍上沁出了许多血色。大滴泪水在眼眶里蕴着,眼尾更是一片通红。
小国师大概很是想哭的。只是抽气时胸前的伤口又偏偏那样痛,一时竟不敢去哭。
一副痛苦惊慌又无措的样子。
白辞眼泪还没下来,剪雪就已经先受不了地无声恸哭了起来。
又担怕御前失仪,也只得低着头自顾自悄悄抹泪,一点声也不敢出。
看着白辞这幅样子,君泽心里简直像被什么攥住了一样紧绷难过。但好在人已醒来,他总算也稍稍踏实了些,又含着满腔的烦闷转头去料理影二。
“影二护主不力。念你两朝陪侍之功,自己了断吧。”
影二叩头谢恩。
君泽懒得和他废话。轻轻想把白辞握在他袖子上的手抚开,却不想这人连左手也一起紧握了上来。
因为握得太用力,更是扯出了一片愈渗的鲜红。大概刚结好的薄痂也已被彻底扯破了。
君泽连忙按住了他作乱的手不让他更多动作,一时又心疼又无奈:“这是自设影卫以来的老规矩了。影二接的圣旨是保护你,他没完成,按律当斩。”
然后君泽就眼睁睁看着白辞眼眶里转了好久忍着没掉的眼泪,终于一颗一颗掉了下来。
“三十大板,下不为例,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