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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第2页）

乏善可陈的奏报听起来总是乏善可陈的。接手代序这个烂摊子的时候，代序外患内忧简直一团乱麻。在外好歹还有白家父子能实打实帮他许多，在内。。。。。。

。。。。。。一帮蠹虫罢了。仰着自家世代的门楣，除了名利，地位，权柄。又有几个人还真的在乎脚下的土地，在意这块土地上与他们头顶同一片青天的万民呢。

把代序之外的虎狼打服，他用了九年。

把代序之内的这捧浑水濯清，他又要用多久？

从前兴兵，白家尚能辅佐一二。

往后治国，他竟只此孤家寡人。

要是如今的代序，真有一位名副其实的国师能与他同行。。。。。。就好了。

想到这里，君泽微微侧头觑了一眼身侧的少年。浑不知自己一夕之间已经位极人臣的小国师仍是一派天真的灿烂笑容，仿佛除了这样畅意的笑，少年就没有别的心绪一样。

八马朱轮的车架停在挂满白帐白幡的将军府前时。将军府的零星旧人，披麻戴孝的孙嬷嬷再三恳求天子的垂怜，让小公子在将军府安度余生。那头发快半白的刘管事，一边谢天恩，一边在御驾的车马前再三俯首，希冀小公子入朝的圣旨能有半点回旋。

而君王只是无动于衷。

君泽就这样施施然踏进白家的灵堂，以君王之尊祭了臣子半礼，为代序的两位将军亲手点上三柱素香。

他想去寻早有耳闻的那位小公子。却不想，香火缭绕间，明亮到迫人眼目的少年就这样一身缟素，笑眼盈盈地闯入那一片呜呜恸哭声中。

他闯进来。心有灵犀似的，看向他。

不知为什么，君泽愣住了。

直到滚热的香灰扑簌簌随着素香的燃烧落上了君王食指的指节。

他才想起。除去会心软的凡人，他首先应该是代序的君王。

他要做什么，怎么才能做成。

他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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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闪回。在檀木椅上无甚正形的小国师，不知何时已经踩着那座子，斜倚着坐到了太师椅的椅背之上。

本来在他身侧比他低半阶的臣子，恍惚间君泽竟要仰头才能与之对望了。

也因为习惯了垂眼觑人。这偶然仰头带来的片刻不适，也让他错过了少年眼里潜藏的一点试探与打量。

他只是忽然在想。

他明明可以直接让周全海把那个小东西捉下来。

堂堂天子，何苦自己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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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国师无规无矩，满朝文武却默契十足宛如瞎了一样，谁也没有对这位国师大人的不当言行置喙半分。

白家二公子是什么样人？他们心知肚明。

白老将军白渊是名扬四海能征善战的老将大帅；白夫人温婉贤淑，据传更是位难能一见的美人。白家长子白思极有乃父风范，十五岁上战场，及冠之年已是代序赫赫有名的少将军。容貌俊朗不凡，不知斩获了代序多少佳人芳心——

——可是万物有缺，世上本就少有尽善尽美的事情。

白老将军次子白辞，生来就是个傻子。

这么些年了。白渊不知寻访了多少名医，可就是没有一位杏林圣手能治好白辞的愚痴。

——甚至，都没人能说出白小公子痴傻的原因。

将军府病急乱投医。那时代序和安歌的关系还没那么僵，安歌嫁过来的长公主容嫣成了先帝盛宠一时的贵妃，后来更有六皇子容敛至代序为质。

因此纵然代序自古禁巫灭蛊，对安歌巫蛊之行不屑一顾；但老将军夫妇为了这白小公子，也曾斗胆冒着大不韪之罪，连安歌的卦师术士都找过了——

这帮人上下嘴皮子一碰倒是能说得很。有的说白辞命犯天煞狐星，有的说是白老将军刀下冤魂寻仇所致。甚至还有个疯疯癫癫的老道士，说白辞痴傻是因为魂魄不全、有一半魂魄游荡在异世……

荒唐至极。

这些人也只单单嘴上能说，问如何解决却一个个半点良方也无。大多会说吃斋烧香云云，最后更必定跟上一句心诚则灵——为的是治不好人时，用一句怪你心不诚脱身遁走。

更有甚者如那个疯癫道士——重金卖了白家一个破烂不知道从哪儿捡的长明灯就挥袖远遁，只落下一句等机缘巧合魂魄归来。好一个等机缘巧合！

于是直至今日，纵然将军府洒金重赏、请遍江湖能人异士，二公子白辞也依然还是个心志不全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