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泽一犹豫,白辞就更放心了。
谨慎如他要是醉酒没点顾忌,只能说明这皇家别苑的守备一如紫禁城般的固若金汤。
这片刻的犹疑,也恰说明了而今的跑路或许真有些可乘之机。
君泽没想到他的小国师这么快就会醒。拿酒进来,也不过是私心而已。
想着或许可以趁着这人无知无觉就此小酌两杯。借着这点酒劲,于朦胧中再一探心上人的影子。
。。。。。。甚至运气好的话,这样一见,晚上能再梦到那人也说不定?
结果。进了屋子,见到这傻子惨白的脸色。
脑海中立时浮现的却不是梦中竹林里与他对弈的良人,而是不久前锦阳楼上,这人奋力往外够着向他挥手的模样。
他想起这人在他身边安静接过他批罢的折子,双手捧着盖印的乖巧。
想起这人不谙世事的眼睛和明媚灿烂的笑。
想起他方才唇边手心的鲜红,想起他遇刺后沁染紫袍的血污。
想起这人倒下时,自己胸腔曾骤然翻涌,现在却无从寻起的那一缕惊慌。
君泽的心里生起的滋味说不清也道不明,只是不知何时酒便放到一边去了。
也不知望着他这小国师出神出了多久。直到这人好看的睫毛轻轻一颤,那双让他神思百结的双眸就这样猝不及防撞进了他的眼中。
空气好像忽然就安静了。脑海里听不清晰的喧嚣吵闹骤然退去,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了他君泽和眼前这小国师。
就像。。。。。。在他混乱嘈杂生命里,终于找到了一片宁静之地。
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可能是让这人提了个要求吧。
小傻子开开心心也就提了。
这要是别人有他天子一诺,荣华富贵官爵金银什么不得要上个遍。
……这傻子倒好。
果真是个傻子啊。
些许理智还是让君泽犹豫了一瞬,但不可遏制地答允却也只用了片刻光景。
……已经答应了?
是已经答应了。
君泽信手拎过那坛鹤年贡。起开酒封,霎时满室皆是浓醇的酒香。
白辞一脸期待地看着君泽。
喝吧。
。。。。。。说起来,能进皇家窖藏的果然是好酒。
白辞不着痕迹地摸了摸鼻尖,心说这酒他闻着都要有点馋了。
鹤年贡是陈年的烈酒。就算君泽酒量如海,也架不住白小公子央求的一口闷。
君泽举酒至唇边,任着那酒顺着喉咙汹涌下去。
一路烫到了心。
半坛下肚,酒意慢慢涌上头顶。君泽止住倒酒的动作,合上酒封,把酒虚置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