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默默抬头,沉声道:“可是夫人在看到那封信后脸色忽然就变了,原本高高兴兴的,看完信,笑容立即就没了。”
查普曼捏着棋子,“你们也没暗中跟着?”
侍从声量渐小:“夫人说就在西奥多,我们……也就没有跟着了。”
查普曼卷起手边的书往他脑袋上重重一摔,怒骂:“蠢货!”
他愤然离席,吩咐门外的侍从一间房一间房地找,任何角落都不许放过,就是把西奥多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诺伊拉找出来!
艾德文见侍从们都开始有目的地翻找,连忙赶回到查普曼身边,看到他站在院子里,几步跟上前,正想问出什么事了,查普曼就先开口:“雷尔诺顿在哪,带他来见我。”
“是。”艾德文点了一下头,正要转身,查普曼就拉住他,脸色极差,“我亲自去见他。”
“是……”艾德文心神不安地应道。
他知道西奥多所有人的住处,很快就找到雷尔诺顿的房间,很偏,一般西奥多人不会路过这个地方,这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味,有点发臭,查普曼稍有洁癖,一闻见怪味就下意识拧眉捂鼻。
这样邋遢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诺伊拉的父亲。
他将门一推,房间里空无一人,查普曼嘲弄地笑了笑,他可真是蠢,居然猜不到雷尔诺顿究竟会把她骗到哪里。
艾德文看到查普曼这幅模样,心跟着揪紧,他默默上前,看到家主为诺伊拉心烦意乱,不免心疼地说:“家主,后山多的是诺伊拉这样的女人,您要是喜欢,再去……”
话未说完,查普曼就重重扇了他一掌,艾德文嘴角渗出血,他攥紧拳头,咬牙忍下这一掌,大喘着气,卑躬屈膝地说:“请家主恕罪。”
查普曼目光冷冷地停留在他红肿的半边脸上,平静地说:“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竟然还不了解我。”
艾德文不敢吱声,在查普曼的注视下汗流浃背。
“我了解您,我当然了解您!”艾德文鼓起勇气直视他,不卑不亢地说:“这么多年,您从来都没有变过,你始终只爱聪明优秀的孩子,所以你只看重雷诺,所以你才会送走怀亚特!但是在您发现怀亚特也有天赋时,您竟然不惜放下身段和首领商议让他回来……”
“您对优秀孩子的喜爱已经无法估量,您是西奥多家主,西奥多的小辈都是您的孩子……你曾经那样珍惜疼爱过优秀的小辈,现在又为什么要为一个蠢笨的女孩如此大动干戈!”
“她既不会哄你,又没有本事,脑袋空空,明明是你口中最没出息的那种孩子,曾经,曾经这样的小辈丢到悬崖边哭着求你救他你都不会看一眼!”
“家主,不是我还不够了解你,而是你变了。”艾德文清醒地说,“爱上一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这太不像您了,这分明是你会用在别人身上的阴招,怎么现在自己也中计了!”
查普曼没有说话,他一直看着艾德文,他太了解自己了,他就像他的亲生孩子一样了解他。
“我有分寸,”查普曼看了眼手上的戒指,“你先去处理伤口。”
艾德文眼神微动,意外家主真的将他的话听进去了,感动地颤着声说:“……是。”
查普曼实则对他的话不以为然,他已经这个年纪了,比谁看得都通透,况且他又不是年轻人,不会莽撞不懂事,更不会让人抓住把柄,不会因为一些事就冲动。更重要的是,他并不把这段感情看做他生活的全部。
他又不是年轻人,他不追求两厢情愿的爱,诺伊拉对他来说只是他如今孤独生活的调剂品,他需要陪伴,需要她的身体,他并不爱诺伊拉,也不会希望她爱自己。
他叹口气,正要离开这个难闻的地方。
才出院子,侍从就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说,“雷诺少爷已经找到夫人了,在东厢房,人……人也被雷诺少爷制服了,家主请去。”
侍从说完,查普曼几乎是立即就赶了过去。
东厢房的院子里已经铺好了受刑时要用的垫子,满身酒臭味的雷尔诺顿被人架着跪在地上,双目布满血丝,皮肤蜡黄凹陷,看上去活脱脱像个索命的恶鬼。
查普曼厌恶地瞥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屋。
雷诺守在床边,看到家主来了立马让出位置,查普曼看着床上的人,她满眼惊恐,看到他来了,立马起身扑到他怀里,雷诺看了眼,知道自己再待在这不合适,便不声不响的出去了。
“他打你了?”查普曼搂着她的肩,她身上淡淡的果香味没有消散,和雷尔诺顿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这么短时间应该不会受多少伤。查普曼也渐渐放心了一点。
诺伊拉嗓音糯糯,撒娇似的说:“家主,我好害怕,他打我了,掐了我几下,好疼,要是昨晚家主陪着我就好了,今早他就不敢让我过去……”
查普曼把她抱得更紧,解释道:“昨晚有事,已经太晚了,怕打扰你便没有过去,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昨晚不管多晚我都会去陪你。”
“我太害怕了,”诺伊拉屈膝坐到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除了家主……我想一直和家主在一起。”这样就没有人敢伤害她了。
查普曼垂眸看着埋在自己颈窝里的头,轻轻揉了揉她的脊梁骨,温声道:“他掐你哪了。”
诺伊拉慢慢脱下衣服,给他看身上的伤。
查普曼大致扫了一眼,心中差不多有了定数,他面无表情地和诺伊拉对视,在她懵懂的时候,一把将她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