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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第4页）

Harold突然撞进来，手上捧一叠工具书，堆着一个虎钳包和一台整流器，把它们在摇摇欲坠地倾倒之前砸到桌上。Reese伸手去拿申请表，Shaw已经眼疾手快地扒过几张空白的纸盖在上面。

“嗨，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没什么。”

“没什么。”Shaw顿了一下，“你们为啥要造这么个玩意儿来着？”

“我和Nathan叫它艾达机。我很高兴你问，Shaw。在好几年前，我和父亲还住在家乡的农场，他的病还没有很严重，可以维护家里的日常起居。那个时候，我就想要造出一台特别的电脑，它有记忆、会模仿，能用我的性格提醒我的父亲他忘记的事情，这样它就能在我不在的时候照顾他。后来我知道了，我想创造的事物叫做人造智能机器，或者说，人工智能。

“这就是我们将要前进的方向。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笨重、沉闷的大匣子，它其实有个好听的名字。

“也许有一天它也可以照顾我。阿尔兹海默症是容易遗传的。”

“你不怕艾达机会代替你吗？”Reese问。

“我会教育它。我会限制它。人工智能只是一个工具，不论它设计得有多么像人类的大脑，不论它表现得多么像人类，它都只是一个工具。工具不能够代替人类，我也不会让它代替人类。”

“如果政府向你索取艾达机，想用它预测大型的有预谋犯罪，你会把它交出去吗？”

“为什么不？”

“他们发现它同时会预测那些只涉及普通人的一般犯罪，不想花精力管他们。政府觉得他们无关紧要。”

“那我就和他们说，只有他们找人处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我才同意把艾达机给他们。”

“要是他们不愿意呢，或者和你说好了又偷偷反悔？他们又不是非你不可。”

Harold吃不准自己应该说什么，抿紧唇想去瞧Nathan的眼色，发现他不在房间里，只好回答：“我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不是非我不可，那就让他们找别人去吧。为什么问这些？”

“没什么。我想给德西玛公司投你的简历，我觉得，也许由团队接手艾达机会比较好。你和Nathan，你们不要独自做这个项目。”

“‘我’做出了你说的决定，是不是？我在明知普通犯罪会被忽视的情况下依旧把艾达机交给了政府。

“我不会去的。我能不知道我自己吗？我没有选择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我知道做出这种选择要负的责任是很可怖的。但只要扯上了团队，事情就没法完全由我来做主了。‘我’一定害怕有人想操控艾达机，毕竟听你说，它真的变得很厉害。

“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让我宁可以完全不该由个体承担的责任为代价，也要让艾达机投入使用？”

“我不能告诉你还没有发生的事情，Harold。”

Harold好像被戳痛了，一下子愤怒起来。

“你总是这么说，John……‘我不能告诉你’，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什么都不和我说！你把我当什么，嗯？你把我当玩具吗？你把我当畜生吗？”

Shaw一直没有说话，这个时候也没有。她捏了捏手指，忽然很用力地甩了Harold一巴掌。他张着嘴巴愣愣地看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闭嘴！你怎么和他说话的？！”

恨他也不忍心，不恨也不甘心，真让他去死又不舍得，她情愿相信Finch飞到意大利和Grace共度幸福的余生了。她多么希望这也是一次模拟，但这个世界不合常理的地方太多了，多到她知道不可能是。7000次模拟，她被困在撒玛利亚人造出的世界里，以为自己早已失去了对痛苦的感知，可是那天晚上她站在医院的灯光下，和失去了呼吸的爱人一墙之隔，当冷风吹向她，她忽然感觉到一阵掏心挖肺的疼痛。

如果Harold的命运被改变了，那么他们算什么？为救自己的朋友失去生命，到头来他却是一个不再存在的人？Shaw扫过Reese的脸，又扫过Root的脸。然而他们不就是想要他好好活着吗？

Harold捂住脸，声音几乎带上哭腔，但他咬着牙，努力让自己听上去很平静。他凶狠地瞪着Reese和Shaw。

“你们一个想在我身上找到他的另一种人生，一个想要把他犯下的错误怪罪到我身上。我不认识他，我也不是他。你们这么做是很残忍的。”

“你有没有发现你这个人真挺讨厌的，HaroldWren？”

“那是因为我说的是实话，是真相，你们都没有发觉，或者不愿意说出来。”

然后他看见Reese那双痛得发颤的眼睛。那双眼睛好像要跳出来，紧紧抓住他。但最终放手了。

“天哪，对不起……”Harold捂住嘴喃喃道，趁着眼泪还没有落下来，逃离了房间。Reese叹了口气，把邮件塞进碎纸机。

“你别和他生气，Shaw。他是对的，我这样太不尊重了。这也没办法，只能我们自己担着。”

“我没有生气！——噢，哈哈，抱歉，Reese，我又太激动了。你想要弥补Harold，给他一个完满的人生。我知道。”

“那你呢，Shaw？”

“我不能告诉你还没有发生的事儿，Joh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