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到米德尔塞克斯,在树林后面找到了一片废弃的医院大楼。大楼的脚下,蹲着一小栋木屋。从落地窗看进去,NathanIngram一个人在屋子里。Shaw追踪到德西玛的特工,他正蹲踞在屋后的草丛里,调试他的步枪。淡淡的阳光把Root的身影映在玻璃窗上,她漫不经心地做出捉弄他的动作。别逗我笑,我会把这算作干扰任务的,Shaw嘟哝道。HaroldWren出现在林子里的小路上,跟在他身后的是John。她潜行靠近准备动手的特工,狠狠地别过他的脖子。两人脚下一滑,被树根绊倒,跌下去。他还想动手,Shaw往前一扑,连带着撞碎了木屋的窗户。Reese被飞溅的玻璃碎片逼得后退几步,靠到墙上。
Shaw看见他、看见Finch、看见Nathan,本该随着深呼吸平复下来的胸膛起伏更加剧烈,像个点燃了愤怒之火的风箱。她扑上去一拳砸在Reese脸上。Reese茫然地捂住脸。
“我认识你吗?”
“以后会认识的,你这个混蛋!还有你,还有你——”她冲Finch大骂一声,又朝着似乎并不在这里的某人骂道。接着她用靴尖拨开那个男人脸周围的玻璃渣,嘴里嘟嘟囔囔地说这是德西玛的特工。Reese出于谨慎,拿枪指着她。
“放下你的枪,你这个阴郁男。撒玛利亚人追过来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
“撒玛利亚人?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Shaw冷哼一声,张了张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么说吧,我算是相关第三方,懂了吗?”
“所以,你是我的新搭档咯?他选中了你?”
“我自己愿意来,他支使不动我。怎么,没见过人犯贱啊?”
Reese轻笑一声,被她瞪了一眼。他放下枪,告诉两个年轻人不必害怕,正要站直身子,刚刚被打昏在地的男人似乎有苏醒的迹象,Shaw从后腰抽出手枪,打死了他。
“什么?我以为我们一向是射膝盖就可以了!”
“你不知道,他们不一样。”
他终于是撑不住,往前一跌,Harold就看见他身后墙上留下的一大圈血迹。他笑了笑,似乎对给Harold造成的惊吓感到抱歉,让Shaw不要管他,带着另外两人赶快离开。她回绝了。
Shaw在最前面开路,Harold和Nathan扶着Reese往前走。不论他怎么用力地摁住伤口,鲜血依旧从指缝间漏出来,滴在枯枝败叶上。
“特工小姐,他要不行了!”
Harold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越来越沉,还以为是Nathan在偷懒,拼了命地让他再使点劲也无济于事,抬起向前用力的头朝旁边一看,才发现Reese已经将将要昏死过去。Shaw回头吼他:“闭嘴!什么叫不行了?”
下午的时候下过一点小雨,地上潮漉漉的,鼠妇和大黑蚁都爬出来了,趁着空气湿润,园蛛开始在树干之间结网。Shaw拽过一片剑形的枯叶,点上火往地上熏了熏,厚厚地垫几层衣服,把Reese放倒在上面。
Shaw撕开染血的白衬衫,准备拿剪刀剪开里面的背心,手摁到了坚硬的方形物体,赶忙去看,又惊又怒差点叫喊出声,被Reese一把抓住手腕,趁着Harold转过身消毒小刀和镊子,偏过头去向他示意,恳求她不要让他发现。
“你自己这么危险,还带着他俩跑来跑去?”她压低声音,愤怒地质问。
如果子弹打中了装置,炸药就会爆炸,但它是从侧腰穿进去的,幸运地避开了前胸。Shaw在最后的那段日子里听同伴们说过,机器感染的病毒正是由KaraStanton在德西玛的操纵之下上载的,为了完成这个任务她绑架了Reese和Snow。但是直到现在她才真正想起来,Reese不仅被绑架了,而且还被捆上了炸弹背心。她会狠狠揍他一顿的,但是得先把他缝起来再说。
又是6。5毫米的子弹,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个数字,她在世界上最珍视的生命就是被这颗子弹带走的。她在Reese的腹腔里摸索,确认没有其他出血点,把子弹掏出来,狠狠抛出去。她转头翻找钳子和针线,两个年轻人很惊讶她居然随身带着这么多的医疗器械,Shaw没好气道:
“你们这群家伙一旦出现在我方圆一公里以内,我哪敢不带这些东西?”
她从医疗包里掏出厚厚的纱布,填娃娃一样塞进Reese的腹腔,堵住往外冒血的脏器。他张口喘气,快要昏过去。
“不要睡着,John!你不是说过我是你的朋友吗?和我讲讲吧,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Shaw?你怎么来了……”Reese费劲地眨眨眼,好像才听到Harold说话一样,回答道,“在你长大之后,还要很久呢。你在我对人生绝望的时候给了我一份工作,一个目标。我们帮助人们。Nathan和我们一起,你们发明的技术帮了很多人。你遇见了一位可爱的姑娘,你们会结婚的。你年轻有为,声名卓著。过去不再困扰你。你造出了最,唉……撒玛利亚人,你要小心啊,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不是你……”
“那你呢?后来呢?”
“我不知道……呃,我离开你了。”
“为什么?”
“我……我很早就犯下了错误,因为你才有机会重新来过。但是到了我该偿还的时候,我该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负责了……所以我就离开了你……去,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那我有告诉过你你是我的朋友吗?”
“呃,是啊,你说过,说我是你很好的朋友……”
“是吗?我在什么时候说的?”
“就在我们最后分别的时候。”
“嗳,老天,你不觉得我说这话太晚了吗!”
Reese连再张开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嘴唇泛白,额头上冒出冷汗,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好像很冷似的。Harold紧紧抓住他的手,但是他的手指却一点点松开来。Shaw大吼一声叫他集中注意力,不要去捏Reese的手,哭得连腹壁的肌肉都拉不住,挡住了她的视线。她指使Nathan过来做心肺复苏,在他要解开Reese衬衫纽扣的时候一肘子顶开他,让他改做人工呼吸。
血在地上积了一滩,Shaw开始缝合的时候已经有小蝇过来,绕着温热的、散发血腥气的伤口飞转。
Shaw爬上自己的车,所到之处留下一串血手印。四个小时的车程被她压缩到三小时不到,路上没有交警敢来别她的车,比起罚单、交通规则和神圣不可侵犯的联邦法规,活着下班回家显然是更加具有吸引力的选择。
她在曼哈顿星罗棋布的街巷里穿行,甩掉可能的跟踪者,来到公寓楼前面,从私人电梯把Reese运上去。她的手术室里有定制的医疗床、来自西奈山医院的麻醉药、和来自纽约血液中心的血浆、红细胞。Shaw在给Reese做手术的时候,放着两个年轻人自己在客厅。
“嗳,我的天……”Harold正在眼睛上敷冰袋,听见Nathan走过来却没办法去看他,有些尴尬地仰起头来笑笑,“我才认识John没有几天,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对我来说他居然已经是这样重要的一个朋友了。我没办法想象要是有一天我失去他了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