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定方頷首,“父亲已经在叫人准备了,我这次来找你就是叫你一起去,和父亲一同早做打算。”
“好!”高履行起身,“刘兄……”
然而,当高履行看向刘德建时,只见对方神色凝重,双眼仅仅盯著脚下。
一条横线,然后是几个点,再是弯曲的弧线。
不是隨便划的,那是河道,是郡界,是几路人马的大致走向。
刘德建画得不快,但每一笔落下去都是准的,几息之间,一张河北山东的走势草图就铺在了地上。
他盯著看了片刻,手指往左边点了一下,又往右边划了一圈,像是在心里把什么东西过了一遍。
苏定方低头,把地上的东西看了一眼,愣了一瞬。
高履行没有出声,就那么等著。
刘德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抬眼发现两人都在看他,脸上的神色稳了稳,咧嘴笑了笑:
“隨便画著玩的,瞎比划,你们接著说。”
他抬起脚,把地上的草图蹭掉,退到一旁。
苏定方把他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转回来看高履行。
“我们走吧!”
两人走了出去,刘德建站在原地,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院门,才缓缓回过头,重新看向被他用脚蹭掉的那片地。
什么都没了,就是一片踩乱的泥地。
“大哥。”
刘黑闥这时从场地里跑过来,手里还拎著刚摘下来的护臂,满头大汗,“你这是要走?”
“嗯,”刘德建把目光从地上收起来,“这次朝廷要出兵剿匪,我得回去提前准备。”
刘黑闥把护臂拍在手心里,没有说话,磨蹭了一下,才开口:
“大哥,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公子说清楚?”
刘德建没有答话,只是往马的方向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压低:
“你確定不和我走?”
“大哥,我现在跟著这边挺好的,”刘黑闥难得没有嬉皮笑脸,说得很认真,“我还是先留在这吧……”
刘德建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也没有再劝。
“下次再来,我便和履行坦白身份,想必他能明白我的苦衷。”
“长孙无忌他们,迟早是要离开的,”他低声嘀咕,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但履行不一样,我不会让他去李家那边。”
说著,他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也相信,他不会跟李家那个丫头走的。”
“古有刘备为请诸葛武侯出山三顾茅庐,而我竇……就算来六次,也要让履行和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