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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日常二（第2页）

所以眼泪可以流出来了。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落在膝盖上，落在叠得整齐的被褥上。温热的液体从脸颊滑下去，带着咸涩的味道，这种味道金乌的身体从来没有尝过。

她把头埋得更深了。

殿外，天界的夜一如既往地安静。没有风声，没有虫鸣，只有灵火灯偶尔“噼”的一声轻响，像在安慰什么。

第二天，伏羲来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门口，而是走进了殿内。走到案几旁，看了一眼炎灵石上的温度痕迹——那块石头整夜都被她的体温和灵力浸泡着，表面的纹路比平时深了一层。

“昨夜做梦了。”伏羲说。不是疑问。

她抬头看他，眼眶还有点红。

“你怎么知道？”

“朝阳殿的灵力波动异常。”伏羲在案几旁坐下，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坐下，“半夜丑时，殿内灵力骤升又骤降——那不是修炼的波动，是情绪。”

她沉默了一会儿。

“梦到了太阳星。”她说，“还有帝俊和太一。”

伏羲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传承记忆。”他说，“在梦境中首次波动。”

她愣了一下。“你知道会做梦？”

“不完全确定。”伏羲的目光落在她心口的位置，“但三足金乌的传承记忆被封印在血脉深处，不会凭空觉醒。它需要一个契机——情绪是最常见的触发方式。你梦到太阳星，说明传承记忆在试图和你建立联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梦里那种感觉太真实了。太阳真火包裹全身的温暖、帝俊的声音、太一的笑——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比她清醒时的任何记忆都要清晰。她甚至能感觉到太阳星核心的温度，那种从脚底一直烧到头顶的灼热，像被一双巨大的手握住了全身。

可醒来之后，什么都不剩。

只有冰凉的指尖，和空荡荡的胸腔。

“但我抓不住。”她说，“梦醒了就没了。只剩下……空。”

伏羲没有接话。

他看着她，那种审视的目光又出现了——但这一次，审视里多了一丝什么。不是同情，伏羲不会同情任何人。更像是……计算。

他在计算什么。

“传承记忆会继续觉醒。”伏羲终于开口，“每一次梦境都是一次解锁。但觉醒的速度取决于你自己。”

“取决于我？”

“你有多想记起那些事。”伏羲说，“传承记忆不是被动的知识，它是有意志的残留。它只会回应真正的渴望。”

她攥紧了被角。

渴望。

她当然渴望。她想记起帝俊每次来太阳星时的脚步声，想记起太一敲她蛋壳时的节奏，想记起太阳星核心那团永恒的灼热——

但她也害怕。

怕记起之后，发现自己真的回不去了。怕那些记忆越清晰，天界的冷就越刺骨。怕她握住了传承记忆，却发现它只是另一个无法触碰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