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玄女的眉挑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银甲轻响,淡紫色的轻纱在灵雾中飘了飘,很快就看不见了。
九天玄女走后,天界众神开始轮流来“看”她。
不是正式的拜访,更像某种心照不宣的围观。他们经过朝阳殿时会放慢脚步,目光透过半敞的殿门投进来,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好奇、警惕、探究,还有一种隐约的——
不安。
她理解这种不安。
一个来历不明的存在忽然从天而降,连天帝的八卦都算不出来,搁谁身上都会不安。尤其她还和“火”有关——天界的众神大多是灵修出身,对火系力量有一种本能的戒备。
她没有刻意去解释什么。解释也没用。她连自己怎么来的都说不清楚,更别说让一群陌生人相信她没有恶意。
但她确实没有恶意。
她只是——想暖和一点。
这个愿望简单到可笑。堂堂三足金乌,太阳的化身,居然在发愁怎么让自己不冷。搁在洪荒,太一大概会笑到从太阳星上滚下去。帝俊则会沉默片刻,然后默默往她身边再挪一团太阳真火。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微弱的东西。像火苗被风吹歪了,想站起来,但力气不够。
来朝阳殿最勤的,除了伏羲,就是九天玄女。
九天玄女来的理由很随意——有时是“路过”,有时是“陛下让我来看看”,有时什么理由都不给,直接推门进来,在殿里溜达一圈就走了。
她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多。但她会在殿里四处看,目光像一把尺子,丈量着每一处细节——案几上的灵火灯、床榻上的双层被褥、窗前半透的帘幔。
有一次她指着灵火灯问:“这灯不够暖吧?”
她点了点头。
九天玄女没说什么,但第二天朝阳殿里就多了一盏灯。不是灵火灯——是一块拳头大小的赤色灵石,搁在案角,散发着比灵火灯更明显的热度。
“炎灵石。”九天玄女说,“天界没有太阳真火,这是最接近火系本源的东西了。”
她把手伸过去,掌心贴在炎灵石上。
暖。
比灵火灯暖得多。那种热度透进皮肤,渗进经脉,像一只温热的手掌覆在冰凉的手背上。心口的余烬轻轻跳了一下,像被什么安抚了一瞬。
“谢谢。”她说。
九天玄女“嗯”了一声,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坐下来的时间比之前长了。
两个人坐在朝阳殿的玉阶上,各占一端。九天玄女在擦自己的剑——一把薄如蝉翼的银色长剑,剑身上流转着淡紫色的灵光。她擦剑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活物。
她抱着炎灵石,看九天玄女擦剑。
“天界一直这样吗?”她忽然问。
“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