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界天地法则,与我之八卦相应。但你的气息——”他顿了顿,“不在八卦之内。”
不在八卦之内。
她听懂了。她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这个世界的法则无法完全解读她。伏羲能感知她的异常,却算不出她的来历。
“我会弄清楚。”伏羲转回身,看着她,语气不像承诺,更像陈述,“在此之前,你留在天界。”
她没有拒绝的力气,也没有拒绝的资格。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回去的路。
夜。
天界的夜没有星星。
这让她很不习惯。洪荒的夜空总是挤满星辰,亮得像碎了一地的宝石。而这里的夜空,只有一层淡淡的银光,像是谁在穹顶刷了一层薄漆。
她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膝盖抵着下巴。
心口那一粒余烬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一只闭着眼的萤火虫。她把手覆上去,掌心的温度几乎感觉不到。
太阳真火快要灭了。
这个念头没有引发恐惧,反而让她的心里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平静。像帝俊每次来看她时不说话的那种安静——知道事情很严重,但还没有到尽头。
她闭上眼。
传承记忆在意识深处涌动,模糊的画面像水中的倒影,看不清轮廓。帝俊的背影、太一的笑声、太阳星核心永恒的灼热——
她抓不住。
那些画面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走,只留下一种隐约的、带着温度的眷恋。
大哥、二哥,你们还在吗?
天界的风吹过帷幔,银白色的丝线发出极轻的响声。她缩进被子里,把脸埋进柔软的枕褥。
枕褥不暖。
太阳星上的一切都是暖的,连空气都是。她从出生起就没有感受过这种——干燥的、没有温度的冷。不是罗睺那种吞噬一切的阴寒,而是单纯的、物理意义上的凉。
金乌怕冷。
这是刻在血脉里的本能。太阳真火旺盛的时候不觉得,一旦火弱了,冷意就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从脚趾到膝盖,从膝盖到心口。
她打了个寒颤。
然后她感到了一丝暖意——从被角的方向传来。像是有人在外面给她的被褥添了一层什么。她没动,只是把那一小块温热贴得更紧了些。
伏羲。
她不知道他是否还在殿外。但那点微薄的暖意让她紧绷了一整天的身体终于松了下来。
她睡着了。
梦里没有太阳星,没有帝俊,没有太一。只有一片银白色的光,和那双深邃的、像棋盘一样看不见底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