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小校手起刀落,砍翻了两个正蹲在地上往裤襠里塞银子的兵卒。
温热的鲜血溅射在白花花的银锭上。
这雷霆手段没有镇住任何人,反而彻底激发了这群亡命徒的凶性。
鲜血刺鼻。更多人怕晚了一步银子被抢光,红著眼扑向那些沾血的银锭。
一个被小校踹翻的新兵,看著滚落到脚边的那锭五十两官银,直接从靴筒里拔出匕首,起身一刀扎进了小校的侧肋。
小校惨叫著倒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十几双穿著草鞋的脚踩了上去。
“抢啊!”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场面彻底失控。
两个兵卒为了爭夺同一块银子,直接拔出腰间短刀,互相捅进对方的肚子里。
惨叫声中,周围的人毫不在意,只顾著从死人手里抠出银子。
有人抢到了满满一兜银子,转身想往后退,却被后面涌上来的人群死死堵住。长枪乱捅,刀片乱飞,抢到银子的人转眼就被剁成了肉泥,他怀里的银子再次散落一地,引发新一轮的疯狂爭夺。
不过片刻,原本严密的大顺步卒大队,彻底乱成一锅烂粥。
喊骂声、兵器碰撞声、爭抢银子的嘶吼声、督战队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直衝云霄。
这支由一万老营为核心,一万五营正兵,万余新营组成的精锐,没有被明军的火炮轰退,没有被铁骑衝散。
硬生生被这满地散落的白银,打乱了阵脚。
后方中军。
大顺军权將军刘宗敏骑著高头大马,正等著前方传来碾碎明军阵尾的捷报。
可他很快发现不对劲。
前军不仅没有加速,反而彻底停滯。乱糟糟的喧譁声逆风传了过来。
两翼將领派人飞马来问,中军为何停滯不前。
刘宗敏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立马铁青。
“直娘贼!前面在干什么!”
他一把夺过亲兵的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狂奔至阵前。
等他居高临下,看清那些为了几锭白银在烂泥里互相撕咬、自相残杀的士卒时,一股怒气直衝天灵盖。
“砍了!把那些停下的,全给老子砍了!”
刘宗敏疯狂挥舞手中厚背大砍刀。
一刀剁下一个正抱著银子往回跑的小兵脑袋。断头喷出的血柱溅了他满头满脸。
“往前冲!谁敢再看地上一眼,老子诛他九族!”
他扯著嗓子嘶吼,试图用暴力唤醒这支军队的理智。
可是,太晚了。
阵型全盘崩溃。前面的人在抢,后面的人拼命往前挤著要抢。
刘宗敏连砍十几人,鲜血染红了马蹄。他手底下的亲兵卫队也跟著衝进去砍人,可几千人的混乱,几百个人根本压不住。
周围的士兵根本不看他,眼里只有地上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