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军听著!”朱由检提气怒喝,声震四野,“再坚持一刻钟!进了前面的阵地,就是活路!”
“明军威武!”
“威武!威武!威武!”
两千余亲军爆发出嘶哑的怒吼。那面大明日月旗,在天子剑的指引下,稳稳向著张家湾退去。
与此同时,明军阵尾后方一里半的官道上。
大顺军步卒先锋大军,正踏著沉闷的步伐向前推进。
冲在最前头的,多是新编入大顺军的降军或流民。造反不为別的,只图吃口饱饭。
此刻,他们个个气喘吁吁,满脑子都是衝垮明军,杀进通州城抢粮。
队伍翻过一道缓坡。
眼前的景象,让走在最前排的步卒猛地停住脚步。
官道中央和两侧的枯草丛里,二十辆巨大的偏厢车倾覆在地。厚重的木板断裂碎裂,车軲轆还在半空中慢悠悠晃著。
一片白花花的金属块,铺满了整条土路。
那是足色官银,五十两一锭,密密麻麻砸在黄土上,在清晨的天光下,额外刺眼。
成千上万的银锭,没有任何遮掩,赤裸裸地横在路中间。
一个满脸菜色的老兵痞,脚步不受控制地慢了下来。
咕咚。
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不过是发赏时的二两碎银。
哪怕身后督战队举著明晃晃的大刀,哪怕主將全速追击的死命令刚落。
这个老兵的眼睛,再也挪不开了。
他猛地弯下腰,双手飞快地从黄土上抓起两锭沉甸甸的官银。五十两一个的银锭,入手冰凉,却让他的血液猛地烧起来。
他把银子紧紧揣进怀里,赶紧直起身子往前跑,可眼睛黏在前方地上的官银上,挪不开半分。
他的动作,全落进了身边同袍的眼里。他心里侥倖地想,没耽误行军,该不会受罚。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第二个人毫不犹豫地弯腰捡起一块,紧接著是第三个、第四个。
前面的人拿了银子继续前进,后面的士卒把一切看在眼里,贪慾猛地涨起来。
他能拿,我凭什么不能?就拿一块,绝不耽误赶路。
人人都抱著这个念头。
有人直接扔掉手里的长枪,一手抓一个银锭。
有人急得破口大骂,拼命往前挤。
“前面的直娘贼,別挡道!让老子也捡一块!”
“滚开!这锭是老子先看见的!”
贪婪在步卒中疯狂蔓延。
老营督战队的小校气得七窍生烟,挥舞马刀衝进人群。
“干什么!都不要命了!主將有令,擅自离队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