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存国大计,非为私逃!望陛下为了大明三百年基业,早做圣裁!”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不少官员听得微微动容。
南迁。
这確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但,不能从他们嘴里说出来。
更不能让一个太监抢了先!
“放肆!”
一声怒喝从班列中传出。
內阁首辅魏藻德大步出列,指著王承恩的手指都在抖,满脸正气凛然。
此刻正是树立威望、洗刷幸进之名的绝佳机会。
“阉竖干政!简直无法无天!”
魏藻德跪倒在地,痛心疾首地大喊:“陛下!自古宦官乱国,今日王承恩竟敢在朝堂之上妄议迁都,动摇军心!此乃亡国之言!”
“京师乃龙兴之地,宗庙所在!陛下若弃城而逃,將置列祖列宗於何地?將置京师百万生灵於何地?”
他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一副隨时要以头抢地的模样。
“臣请陛下,立斩王承恩,以安社稷,以正视听!”
魏藻德这一带头,底下的言官们立刻一拥而上。
兵科给事中光时亨冲了出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王承恩脸上。
“魏阁老所言极是!內臣不得预朝政,这是太祖爷留下的铁律!”
“王承恩妖言惑主,欲陷陛下於弃宗庙的不义之地,其心可诛!”
光时亨扯著嗓子,声音比魏藻德还要高八度:“臣等誓死反对南迁!陛下若走,臣便撞死在这乾清宫的金柱之上!”
“臣等附议!”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陛下若听信阉竖之言南迁,后世史书必书陛下为昏庸之君!臣等寧死不奉詔!”
一时间,六部、都察院御史、翰林院学士纷纷出列。
声浪如潮,排山倒海。
他们有的为了名声,有的为了保护自己在北方的田產,有的则是早已暗中投靠了李自成,巴不得皇帝死守北京,好把这份大礼献给新皇。
朱由检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冷眼看著这一幕滑稽剧。
这就是大明的文官。
平日里爭权夺利,此时到了生死关头,还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