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夹杂著冰碴,狠狠灌进夏晚意的领口。
破烂的手机扬声器里,夏母的尖叫声撕裂了风雪的呼啸。
“晚意!快救救你弟弟!他在地下赌场惹了黑帮,人家说要废了他啊!”
夏晚意大脑一片空白,胃里的痉挛让她弯下腰。
她想掛断电话,那头却换成了一个粗獷的男声。
“城南废弃汽修厂。半小时不到,你就等著给你弟收全尸吧。”
“嘟嘟嘟——”电话盲音响起。
夏晚意光著的一只脚踩在碎玻璃和冰雪混合的泥水里。
她本不想管这个吸血鬼弟弟的死活。
但如果不去,那帮催收的高利贷一样会顺藤摸瓜找到她。
她咬碎了乾裂的嘴唇,拖著僵硬的残躯,一瘸一拐地隱入风雪中。
城南废弃汽修厂,四面漏风。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机油味,混杂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一盏老旧的探照灯打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光圈正中央,夏明正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他平日里梳得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此刻全被冷汗和泥水浸透。
两条腿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向外反折著,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名牌牛仔裤。
鲜血顺著裤腿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洼。
“啊——!疼!求求你们別打了!”
夏明抱著断腿,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疯狂翻滚哀嚎。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哪还有半点平日里拿陈安的钱出去装阔少的囂张样。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光头男人,穿著黑皮衣,坐在废弃油桶上。
他嘴里咬著半根劣质香菸,皮鞋鞋尖漫不经心地碾压著夏明断腿上的伤口。
骨头摩擦的“咯吱”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夏母跪在满是机油的地上,连连磕头。
额头磕破了皮,鲜血顺著鼻樑往下流。
“刀哥!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儿子吧!”
夏父缩在阴影的角落里,嚇得浑身打摆子,连个屁都不敢放。
“哐当。”
锈跡斑斑的铁皮大门被推开,冷风倒灌进来。
夏晚意像一具行尸走肉,僵硬地迈过门槛。
她身上那件廉价的亮片吊带裙结著冰壳,裸露的皮肤冻得发紫。
刀哥吐出一口浓烟,上下打量著夏晚意。
“正主来了。”刀哥冷笑一声。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夏明,將一张欠条拍在铁桶上。
“连本带利,五十万。”
“今天拿不出钱,这小子的另外两条胳膊也保不住。”
夏晚意麻木地站在原地。
冷风吹透了她的骨缝,她连哆嗦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