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初冬,北风如同夹著冰碴的刀片。
梧桐街街角的那个绿色铁皮垃圾桶旁,散发著一股酸腐的餿味。
夏晚意像一只无家可归的野狗,蜷缩在垃圾桶背风的阴影里。
她身上那件夜总会的黑色亮片吊带裙,早就在风雪中冻成了一块坚硬的铁皮。
裙摆边缘结著一圈白色的冰花,死死贴著她青紫色的皮肉。
光著的那只脚踩在雪地里,脚底板被碎石子割出一道道血口子。
流出的血还没来得及滴落,就冻成了暗红色的血痂。
“咕嚕嚕——”
胃里传来一阵剧烈的抽搐,绞痛感让她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
从昨晚逃出夜总会到现在,她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飢饿的本能,彻底击碎了她曾作为楚氏集团高管的最后一丝尊严。
她哆嗦著满是冻疮的双手,扒住垃圾桶骯脏的边缘。
大半个身子探进恶臭的垃圾堆里,疯狂翻找。
手指触碰到一个冰冷的塑料打包盒。
她眼睛一亮,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將盒子拽了出来。
盒子里是別人吃剩的半份外卖炒饭。
米粒早就冻得像砂石一样坚硬,上面凝结著一层厚厚的白色油脂。
夏晚意顾不上脏,用发黑的指甲抠出一团冷饭,直接塞进嘴里。
冻硬的米粒划破了她的口腔黏膜。
她机械地咀嚼著,咽下去的每一口,都像吞咽著冰冷的玻璃碴。
冰冷的冷饭落进空荡荡的胃袋,激起一阵更猛烈的胃酸翻涌。
就在这时。
街对面那扇宽大的红木双开门里,飘出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香气。
那是老母鸡、金华火腿和乾贝文火慢燉了三天三夜的顶级高汤味。
醇厚、鲜香、带著抚慰人心的热度。
这股霸道的香气穿过风雪,蛮横地钻进夏晚意的鼻腔。
强烈的感官刺激,瞬间摧毁了她胃里仅存的防线。
“呕——!”
夏晚意猛地扑倒在雪地里,乾呕出声。
刚咽下去的冷饭混杂著苦涩的黄绿胆汁,尽数吐在了脚边的冰雪上。
她虚弱地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街对面的那栋老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