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梔的话音落下,三合巷里的喧囂仿佛都按下了暂停键。
林若雪站在一旁,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在江城商界,楚南梔开出的“私厨”条件,足够让任何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主厨当场递交辞呈。
陈安把手里的空水瓢扔进塑料桶,泥水飞溅在红色的胶鞋面上。
他没看楚南梔,而是扯过一条干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乾指骨上的水渍。
“没兴趣。”
三个字,乾脆利落,像冰块砸在玻璃上,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
楚南梔端坐在油腻的塑料板凳上,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年薪你可以隨便开,哪怕要楚氏集团的乾股,我也能给你爭取。”
她看著男人洗得泛白的衬衫衣领,语气篤定,不相信有人能拒绝金钱的诱惑。
陈安解下腰间的帆布围裙,搭在洗乾净的黑铁锅边缘。
“楚总的好意心领了。”
他从不锈钢案板底下摸出一根劣质香菸,咬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豪门大户的规矩多,我这人骨头硬,弯不下腰。”
“这口黑铁锅太重,端去有钱人家里,容易砸了脚。”
陈安转过身,將抹布搭在肩上,看著小巷尽头漆黑的夜色。
“我散漫惯了,还是觉得这三合巷里的穿堂风,吹著最痛快。”
他的话平淡如水,却透著一股歷经千帆后的清醒与通透。
三年全职煮夫的囚笼生活,他早就过够了,再多的钱也换不来他想要的自由。
现在的他,只想握紧手里的这把炒勺,只为自己顛勺。
楚南梔看著那双深邃平静的眸子,心头莫名跳动了一下。
她没有再拿钱去砸,也没有出言嘲讽。
站起身,理了理风衣下摆的褶皱,楚南梔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入夜色。
接下来的四天,江城迎来了一场秋季的倒春寒。
淒冷的秋雨连绵不绝,三合巷的柏油路面上铺满了发黄枯烂的落叶。
其他摊贩受不住冷风,早早收了摊。
唯独陈安的二手餐车前,依旧亮著那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每到深夜十一点,巷口必定会准时亮起迈巴赫的氙气车灯。
楚南梔成了这里雷打不动的常客。
她不再提私厨的事,只是褪去白天在商界廝杀的凌厉,像个普通食客一样排在队伍末端。
有时她穿著剪裁冷硬的职业装,有时只是裹著一件慵懒的羊绒大衣。
陈安从不多问一句,只是每当轮到她时,手里的动作会习惯性地变一变。
他不再猛火爆炒,而是將火候调弱,让米饭在锅里慢慢煎出焦香。
这样的炒饭更软糯,方便她那千疮百孔的脆弱肠道消化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