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红色的百元大钞隨著抹布的动作,轻飘飘地落在了沾满泥水的地上。
“你干什么!”禿顶男人看著掉在泥水里的钱,嗓门瞬间拔高。
陈安將抹布丟进水盆里,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地上脏,钱拿好,然后去后面排队。”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让人不容拒绝的冷硬。
禿顶男人气笑了,指著陈安的鼻子破口大骂。
“一个摆地摊的,还给老子摆起谱来了?信不信老子掀了你这破车!”
陈安没有生气,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拿起一根粉笔,在餐车侧面的小黑板上写下两行字。
“每天限量五十碗,先到先得。”
“不许插队,加钱免谈。”
写完,他把粉笔头精准地丟进垃圾桶,抬起头直视那男人的眼睛。
“规矩就在这,不想排队就滚。”
周围的食客爆发出一阵鬨笑声。
隔壁烧烤摊的东北汉子李大锤拎著一把剔骨刀走了过来,往案板上一剁。
“怎么著?想在三合巷闹事?”
禿顶男人看了看五大三粗的李大锤,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陈安。
他咽了口唾沫,弯腰捡起地上的钱,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楚南梔站在队伍末端,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踩著那双限量版的高跟鞋,默默向前挪动了一步。
在商场上,她见惯了为了利益点头哈腰的虚偽面孔。
那些西装革履的合作方,为了拿下楚氏的订单,恨不得跪下来给她擦鞋。
但眼前这个卖炒饭的男人,面对金钱的诱惑,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楚南梔的目光落在陈安握著锅铲的手上。
那是一双骨节分明、充满力量的手。
每一次翻炒,他小臂上的肌肉线条都会隨著发力而微微賁起。
专注,沉稳,有一种把市井烟火当成艺术品来雕琢的从容。
楚南梔觉得,这男人身上有著一种和这条破败小巷格格不入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