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祚荣趴在墙后面,看着那些突厥骑兵分批进山,心中一沉。
这个匐俱,比特尔吉聪明。
特尔吉是只派了探路队,然后全军压上。匐俱是分批进山,每一批都保持距离,不给震国一网打尽的机会。
“大莫弗瞒咄,”波多野低声问,“怎么办?”
大祚荣咬了咬牙。
“打第一批。放第二批。堵第三批。”
“什么?”
“第一批出来,打。第二批出来,放。第三批进了山,把口子堵上。”
波多野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大莫弗瞒咄的意思是——把他们的队伍切成三段?”
“对。”大祚荣盯着那些正在进山的突厥骑兵,“第一批出来,咱们能吃掉。第二批出来,咱们假装打不过,让他们跑回去报信。第三批进了山,知道第一批完了,第二批跑了,一定慌。一慌,就会乱。一乱,咱们就能打。”
第一批突厥骑兵冲出了山口。
他们看到了那道木头墙,看到了墙后面的士兵,但没有慌。他们勒住马,列阵,举起弯刀。
“杀——!”
大祚荣挥下了令旗。
墙后面的弓箭手同时放箭,箭雨倾盆而下。突厥骑兵举起盾牌挡,但盾牌挡不住从上面落下来的箭。一排排地倒下,一排排地补上。
“冲过去!”千夫长嘶吼着,挥舞着弯刀。
突厥骑兵催马向前,冲向那道木头墙。但墙前的空地上,布满了铁蒺藜。马蹄踩上去,战马嘶鸣,人仰马翻。
“放滚木!”
早已准备好的滚木从墙后面推出来,顺着斜坡滚下去,砸在那些拥挤的骑兵头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惨叫声,马嘶声,混在一起,像是地狱的交响。
第一批三百人,不到半个时辰,全军覆没。
第二批突厥骑兵冲出了山口。
他们看到的是满地的尸体,是熊熊燃烧的滚木,是那道黑乎乎的木头墙。他们犹豫了一下,然后掉头就跑。
“追!”波多野带着两百骑兵冲了出去。
追了不到一里,波多野下令停下。
“回去。”他说,“大莫弗瞒咄说了,追到这就够了。”
第三批突厥骑兵还在山里。
他们听到了前面的喊杀声,看到了从前面跑回来的溃兵。溃兵们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喊着“完了!完了!”
“不要乱!”千夫长嘶吼着,“往前冲!冲出山口!”
但当他们冲出一线天的时候,山口已经被堵住了。
滚木、石块、木头墙,把出口封得严严实实。墙后面,弓箭手已经拉满了弓。
“放!”
箭雨倾盆而下。
四百人被困在狭窄的山道里,前有堵截,后无退路。他们想往后退,但后面的路也被滚木封死了。进退两难,只能等死。
战斗持续到黄昏。
四百人,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跪在地上,举着双手,投降了。
大祚荣站在木头墙上,看着下面的战场。
满地都是尸体,有突厥人的,也有震国人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烧焦的木头味,还有马粪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