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送汤?”
“怕你饿。”木槿把汤递给他,“今天没怎么吃东西。”
大祚荣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是骨头汤,炖了一整天,浓得发白。
“木槿。”
“嗯?”
“你说,明年突厥人来了,咱们能打赢吗?”
木槿沉默了片刻。
“能。”
“为什么?”
“因为咱们有你要守的人,有你要守的国。”木槿看着他,“去年冬天,咱们什么都没有。今年,咱们什么都有了。”
大祚荣没有说话。
“大莫弗瞒咄,”木槿忽然说,“你还记得去年除夕,我问你后悔吗?”
“记得。”
“那你今年后悔吗?”
大祚荣沉默了很久。
“不后悔。”他说,“去年不后悔,今年更不后悔。”
他看着城下那些冒烟的土屋,看着那些窗户里透出来的昏黄的灯光。
“因为去年,咱们只是活着。今年,咱们在活着的基础上,开始变强。”
他转过身,看着木槿。
“明年,咱们会比今年更强。”
大年初一,大祚荣起了个大早。
他穿上那件黑貂大氅,腰间挂着那把新打的陌刀,走出房间。
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眼睛发疼。城头那面“震”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角冻得硬邦邦的,打在旗杆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他走上城墙,看着城下那片白茫茫的雪原。
“大莫弗瞒咄。”骨嵬走上来,“新年好。”
“新年好。”大祚荣说。
“大莫弗瞒咄,今年咱们有什么打算?”
大祚荣沉默了片刻。
“今年,”他说,“咱们要打一仗。”
“打谁?”
“打突厥。”
“打得过吗?”
“打得过。”大祚荣转过身,“因为咱们不是为了打而打。咱们是为了活而打。”
他走到城墙边,把手放在冰冷的城砖上。
“传令下去。正月十五之后,全军备战。”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