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昏暗潮湿的祠堂,突然变得血红一片。
空气中那股馊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尸臭。
她看向刘老三和屠户。
在他们那张看似正常的人皮之下,竟然蠕动着无数白色的蛆虫。他们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红色的血,而是黑褐色的尸油。
而最恐怖的,是他们端来的那个木桶。
在阿禾的“血眼”中,那哪里是什么木桶,分明是一个巨大的、腐烂的婴儿头颅!
桶里的“馊饭”,是无数细碎的骨头渣和腐烂的内脏混合而成的泥浆。那些漂浮的“苍蝇”,其实是一只只微小的、长着人脸的怨灵,正趴在桶沿上,贪婪地窥视着桶里的东西。
“啊——!!!”
阿禾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猛地挣脱了屠户的手,弯下腰,将嘴里混合着血的馊饭全部吐了出来。
吐在地上的,不仅仅是黑色的糊状物,还有一条长长的、白色的东西。
那是一截婴儿的小肠。
它在地板上扭动着,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这是什么?!”屠户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在他眼里,阿禾吐出来的只是普通的馊饭,但他却听到了阿禾那撕心裂肺的尖叫,看到了她眼中流露出的那种仿佛看到了地狱般的极度恐惧。
“鬼……有鬼!”阿禾指着那个木桶,浑身颤抖,“桶里……桶里是鬼!”
刘老三也慌了,他看着那个木桶,明明只是普通的泔水,怎么在阿禾眼里就成了鬼?
“装神弄鬼!”刘老三强作镇定,举起手中的勺子就要砸向阿禾,“老子打死你!”
“别过来!”阿禾尖叫着,她看见刘老三的身上,趴着一个只有半截身子的女婴怨灵,正张开嘴,一口一口地啃食着刘老三的脖子。
而那个屠户身上,更是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婴儿怨灵,像是一件人皮大衣一样裹着他。
这就是真相。
这就是他们长寿、强壮的秘密。
他们不是人,他们是披着人皮的怪物,是靠吸食女婴血肉活着的怪物!
“姐姐……姐姐我看到了!”阿禾哭喊着,看向隔壁的苏清砚,“他们都是怪物!他们都是吃人的怪物!”
苏清砚看着阿禾那双充满了血丝却依然明亮的眼睛,知道她成功了。
血气冲散了笼罩在她眼前的“规矩”和“麻木”,让她看见了这个世界最丑陋的真相。
“阿禾,别怕。”苏清砚的声音透过栅栏传来,坚定而有力,“它们不是鬼,它们是来帮你的。它们在告诉你,这些人欠你的,欠这村里所有女人的命!”
“欠我的……”阿禾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那个木桶突然翻了。
并不是被人打翻的,而是桶底的那张“人脸”突然裂开了,一股黑气从里面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祠堂。
“哇——哇——”
无数婴儿的啼哭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
刘老三和屠户惊恐地发现,他们身上的“力气”正在迅速流失。那种常年吸食尸油带来的虚假强壮,在这一刻遭到了反噬。
“我的腿……我的腿动不了了!”屠户惊恐地大叫,他看见自己的双腿正在迅速干瘪,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
“塔神……塔神发怒了!”刘老三跪在地上,拼命磕头,“不关我的事!是这丫头片子坏了规矩!是她不吃祭品!”
阿禾看着这两个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狗一样跪地求饶,心中的恐惧竟然奇迹般地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
“规矩?”阿禾擦去嘴角的血迹,冷笑了一声,“是你们定的规矩,凭什么我们要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