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舒文小说网>必得下过一场雨什么意思 > 第 8 章(第1页)

第 8 章(第1页)

小薇走后天净整晚关自己在楼上。

她知道吗?小薇知道吗?

不敢追问,继续想下去就没有别的可能。

一次小薇爸妈带着小薇超市里遇到她们,两家人停在水产窗口说话,空气中很大阵腥味,看小薇皱了皱鼻子,天净觉得难以忍受。

有些事情已经做了,她不能是好人,她是好人妈妈又是什么人,她是好人那些事情就太折磨她了,事情做了就要做到底。小薇不知道。

那天看到商凤军脖子上的领带,她非常痛苦。

她跟妈妈一起选的,理由——是谢礼。商场里的白炽灯,一个专柜一个专柜的看过去,她忍耐得几乎要吐,还是天真地给出意见。

小的时候家里聚会妈妈总会说:“欣欣,来给大家跳支舞吧。”她就跳。父母永远不会知道,这种表演直到现在,也许很多人一辈子也不能下台。

结账的时候,借口去洗手间,关自己在隔间里。

小薇知道吗?

天净抱着抱枕坐在她阁楼的中央,她不愿承认这里的放任,她想要她妈妈如愿?不是的,她要一切天翻地覆。

想到小薇爸爸总是无可奈何地笑,眼镜片后面有坚毅的光。

她妈妈因为他,整个的人生都残疾了。那是他欠她的。如果他当初选了她,她就不会遇见她爸爸。天净知道他疑心的是什么,但谁都不敢求证,直到有一次照镜子,看见了他的模样。

小时候班里作文,命题是“我的妈妈”,写完又揉掉,她怕人伤心。日记上接着写下去,为什么妈妈要这样选择,为了她考虑。小时候童言无忌,“为什么不等她生下来再选爸爸,”妈妈捂住她的嘴说:“那就没有你了。”童天净一边想一边写,也许就没有我了,又一想,她为什么要这么悲观,妈妈一定还会生下她,也许只是样貌变了。那时哪怕有半个自己可以……

可是小薇也还是这样。

幻灭也早已幻灭过了。

在她爸爸那童天净明白,一个人如果不得志,会做出怎样的事。

小时候总是半夜,外面砰砰门响,天净惊醒,她爸爸又喝酒了,一骨碌坐起来,听到妈妈去开门,很久很久,门才关上,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许久,忽然,“咚”的一声,像什么落在地上,咕咕哝哝的说话声,他大喊,“你别碰我,少在这装好人!”

天净睁着眼在床上等,等到外面平息才睡。

有一年冬天,听到她爸爸在外面喊:“要不是因为你们!”

“都是这个家,一个家能把一个男人拖累成什么样。都是因为你!”

转而又,“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啊……”

漫声叫嚷。

钟裕秋直想走开,辱骂声跟着来到她房门前,“欣欣,开门。”天净磨蹭着把门锁打开。钟裕秋抱着一叠衣服走进来,“明天换这身,”却没给她。他也追进来。天净站在两个人之间,妈妈抱着那叠衣服看着她,他也看着她,酒气充斥她的小房间。一瞬间厌恶到极点。厌恶她们的关系,厌恶她怕,厌恶她怕到需要站到自己身后。

整晚开着窗子,冷风灌进来,还是觉得闻到酒气。

床头一个双子星星小孩,天净一边躺着一边摩挲着它毛绒绒的一只手,连体婴一样。永远有伴。两颗圆圆的眼,成对,看着她发生的一切。

她妈妈就喜欢买日历。每一年的日历挂到墙上仿佛新的一年就会跟这本新日历一样崭新。上面的名人明星,大街小巷,广告,电视,拉开雪柜的门上,无处不在。天上的一颗异星,白天也看得见。太像是神祇了,也像是可祈求的,笑着看着你哭。

升上初中,每天祈祷不要去到他的班级。那时候学校还是讲究体罚的,天净忘记带作业本站在讲台下面伸出手心,他从门外经过,胳膊夹着课本扫她一眼。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有一次课中举手去厕所,她从来不在上课的时候去厕所的,一路怨怪自己喝水太多。路过他的班级,低着头疾步,远远看那么一眼。她爸爸站在讲台上,讲台下面排着长队,一人一个嘴巴子;站过去,头一歪,结束了;长长的一列,浑然不觉接过考卷,不重不轻的一扫,像拍拍身上尘土,拍掉一个个的自尊。讲台高出地面那样一截,一个人站上去,忘乎所以。她从此对高度和视角谨慎起来,人经不起一点的抬举,因为道德跟不上。从此老师打她,她更甘愿了。

一次下了课和他同事坐一辆车回去,除了开车的人和天净紧闭着嘴,一路上两个人叫嚷、辩论,听不出道理,只觉得一个人要压过一个人去;二马同槽,不像人,没有人的理性。进入隧道前,天净想:电台的广播要中断了,可人的嘴巴闭不起来。

那天才过元旦,她从外面回来,刚要开门,他看是她从里面使力一推,金属门把正撞在胸口上,天净那时候刚刚发育。

“走路不看路,你丢魂了!”

忍痛让开,妈妈走过来低声喝道:“在门口闹什么,”把她扯进门内。他拎着行李袋看她们,无所谓的一笑,说道:“爸爸最后告诉你,别走你妈的老路。这一声“爸爸”似乎是轻蔑。天净抬头看看钟裕秋,有点不敢相信。“前一阵子……原来是这件事。”天净想。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其中总有一颗虚弱的心,和略微弯曲的左腿摇晃着慢慢下楼去。小的时候他总不在家,拎着东西出去拎着东西回来,不回来的时候她想他——究竟是不是真的,难以去辨认了。唯一一次带回来一盒彩色蜡笔,几乎是带着怒气扔给她。他不在家的那段时间,是她对他最富依恋的时光,因为她从小便善于用想象填补缝隙。伴随着他的归家和长大,依恋便一点一点熄灭了。

过一阵子,把屋子重新整理过,她从来没觉得这屋子这样开阔。正擦着地板,钟裕秋用毛巾擦干了手说:“我们要搬家了,这房子卖了。”又看看她,“放心,妈妈会安排好。”

新屋太小,——“先将就着,等你上完这半年,”她妈妈说。要带她回她的老家,“不远,我那时候和你爸爸刚结婚过来,也是住的这么小。”一张大床,钟裕秋从一侧拼了一张小床给她。一开学,“我看你暂时住校吧。”看她睡不太好,她说。

一天周五,开门见是她,钟裕秋先是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平时天净都周六上午回家。“学校下午停课。”她说。

来到傍晚,一边做饭一边不时望这边看看,终于,“欣欣,一会妈妈饭好了你先吃,吃完了写作业。待会顾叔叔过来吃饭。”

她见过的。考完试站在路边等,一辆车停下,车窗里妈妈招她上车。天净接过从前面递来的汉堡和可乐。“这是顾叔叔。”她妈妈说。“叔叔好。”前面的人“嗳,”了一声。她直觉上不太喜欢这个人。

“考试怎么样?”钟裕秋把纸巾给她。

热门小说推荐

万道成神
新版红双喜万道成神
...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