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瞪著眼,腮帮子气鼓鼓的,磨了磨后槽牙:
“別管!就是想打你!”
费特看了看她气鼓鼓的胸脯,暗道:也罢,挨了这一拳就当看福利了。
“行,我不跟你计较。”
他转身抄起火钳,將那块烧得通透的钢板从炉膛深处夹了出来。
钢板此刻呈现出一种熟透柿子般的明亮橙色,边缘处甚至有些发白,滚滚热浪瞬间逼得空气都在扭曲。
“火候到了,该锻打了!”
“你退后些,別让火星溅到你身上。”
莱拉闻言,连忙向后挪了两步,给费特让出空间,生怕碍事。
费特將钢板稳稳地平放在铁砧中央。
右手抄起那把三磅重的方头手锤高高扬起。
“嘭!”
第一锤落下。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在车库內炸响。
原本弯曲的弹簧钢,瞬间被砸平了一块,暗红色的氧化皮如同脆壳儿一般崩裂四溅。
紧接著,费特调整呼吸,手臂肌肉绷紧。
“嘭!嘭!嘭!”
密集的锤击声如同暴雨般响起,富有节奏感,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
他並没有使用蛮力,而是利用铁砧的反震,借力打力。
锤头每一次举起的高度都分毫不差。
整个锤子像是他手臂延伸出的一部分。
每一次落锤,都精准地落在钢板的不平整处,溅起几点红色的火星和少许灰黑色的氧化皮。
原本带有弧度的板簧,在他的锤下迅速变得平整、笔直。
他专心致志,注意力全部放在手中的锤子上,丝毫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莱拉,目光粘在自己身上,挪不开半分。
莱拉盯著费特赏心悦目的动作。
看著他每一次挥锤,捲起的袖口下,小臂肌肉便如岩石般隆起、舒张。
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下在车库里迴荡,像是砸在她胸口。
莱拉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逐渐与那落锤的节奏重合,咚、咚、咚。
她虽然不懂锻造,但却知道要驯服一块铁,得比铁还要坚硬。
看著那块顽固狰狞的红热钢铁,在他手里温顺得不像话,她的身体有些发软。
车库里的空气似乎太燥了。
喉咙发紧的莱拉,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有些慌乱地抓起手边的茶,仰头灌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