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特弯腰捡起一片短一些的的簧片,指腹抹过表面粗糙的坑洼,摇了摇头:
“已经锈成这种程度就不能直接烧了,得先把表面的锈蚀磨乾净。”
“如果不磨,一锤子下去,这些疏鬆的锈皮和氧化层就会被直接砸进高温的钢材里,变成无法癒合的夹渣和缝隙。”
“就算打成刀,也有很大的风险会在淬火或者后续的使用中断裂。”
他给角磨机换上一盘粗硬的钢丝轮。
嗡鸣声再起,他將钢板架在一块木方上,按著扇形的轨跡寸寸推进。
红褐色的锈尘腾起,锈跡被旋转的钢丝强行剥离,显露出底下冷硬的银白金属色泽。
一番打磨下来,锈跡斑斑的刚才脱去了锈衣,露出了本色。
幸亏这块板簧尺寸適中,要不然光是除锈这一步就得耗费很多时间。
费特按下角磨机背后的主轴锁止钮,用扳手卡住法兰盘一拧,卸下刚才除锈用的钢丝轮,换上一片薄薄的暗绿色切割片。
他並没有拿捲尺。
只是张开虎口,用拇指在板簧上快速丈量了两下,指甲在积灰处划出一道白痕,定下了博伊刀所需的长度。
“滋——”
开关推上去,砂轮高速空转发出尖啸。
费特双臂发力,稳住机身,果断切了下去。
切割片咬住钢板,阻力顺著手柄传导至掌心。
一束密集的火星呈扇形向后狂喷,空气中瀰漫起切割片磨损的焦糊味儿。
两分钟后,隨著一声清脆的“噹啷”声,多余的材料坠地,一块长短合適的材料有了。
费特操起长柄火钳,夹住钢板一端,將其深深捅进炉膛中心的炭火堆里,又用火鉤扒拉几块黑炭盖实。
他伸手拧大鼓风机旋钮。风扇呼啸,暗红的炭火瞬间被吹得炽亮刺眼。
车库里热浪翻滚,额头的汗顺著鬢角滑落。
费特直起身,脱下厚重的工装夹克,隨手递给身旁不知何时端著热茶过来的莱拉。
他解开袖口扣子,將法兰绒衬衫卷至肘部,露出紧实的小臂,隨即转身去观察炉温。
费特背对著门口,全神贯注盯著火苗。
莱拉抱著那件还带著体温的夹克,眼神在他宽阔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
她左右看了看,迅速低下头,將脸埋进领口深处,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带著烟火与汗水气息的味道。
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她像做贼心虚般猛地抬起头,见费特依旧盯著炉子没回头,才轻轻鬆了一口气。
鼓风机持续嗡鸣,吞吐著单调的噪音,二人就这么沉默著。
费特接过莱拉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
他想起来记忆中老弗兰克提到过莱拉在中阿肯色大学,学了表演。
於是开口搭话道:“在康威(中阿肯色大学所在地)念表演感觉怎么样?”
“挺好。”
莱拉靠在工作檯边,手指轻轻的绞著衣角,脸上带著几分得意:
“我爸比我还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