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那年轻人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费特,视线特意在费特垂在身侧的手臂上停留了两秒。
这手臂虽然结实粗壮、手腕有力,但手掌却相对光滑,没有常年握锤磨出的厚茧,手背上也没有被火星烫伤留下的斑驳疤痕。
那年轻人撇了撇嘴,重新扣上耳罩前扔下一句:
“牛仔,可能你对农场的活计很在行,但这是锻刀。”
“別对自己不了解的行当指手画脚。”
费特没有理会他的轻视,径直走进工棚,伸手指了指铁砧旁边那块布满锤痕的硬木墩,声音平稳而清晰:
“想把刀弄直,就別在铁砧上敲,硬碰硬,这样只会把刀身敲的厚薄不均。”
“放到那个木墩上,敲击的时候木墩会微微变形,给刀身留些空间,只需要平锤轻轻敲两下就好。”
那年轻人听完,握著锤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也是个脑子灵活的人,皱眉思索了两秒,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他依言用钳子夹起刀胚,架在木墩上,试探性地敲了两下。
但显然,理论是一回事,手上的功夫是另一回事。
他对力度的掌控不到位,锤头落下时总是带著一丝偏差。
那根已经有些冷却的钢条在他的敲击下像条死蛇一样扭动,弯曲的弧度反而变得更怪异了。
“介意我试试吗?”
费特走进了锻造坊。
那年轻人嘆了口气,把钳子往铁砧上一扔,摘下那双厚重的防火手套递了过去:
“行!你来试试!反正再这么折腾下去,这块料也废了。”
说著,他又顺手从一旁拿了一个防护眼镜递过来。
费特摆了摆手:“用不著那个。”
他走上前,捡起那把两磅重的平头锤,手腕轻轻一抖,锤子在掌心转了半圈。
他隨手在木墩上轻轻磕了一下,感受著锤柄传回来的震动和木头的回弹程度。
接著,他左手抄起钳子,稳稳夹住钢条,將它平放在木墩上。
费特双脚分开,膝盖微曲,扎起马步。
吸气,转腰,发力。
一股力量从脚底升起,穿过腰腹,瞬间传递到右臂。
“当!当!”
两声脆响。
锤头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刀身弯曲的受力节点上。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锤完这两下后,费特隨手把锤子往旁边的工具台上一扔。
他举起钳子,將那根暗红色的钢条对著头顶的白炽灯光眯眼一看。
原本扭曲的刀身,此刻在灯光下拉出一条笔直锋利的黑线,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