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回到隔间,王也继续打坐。
窗外的天从灰白变成橘红,又变成暗蓝,最后彻底黑下来。
王也现在已经把炁元融合这条路摸出了大概的门道。两种能量本质上是一回事——炁是这个世界的“精神力”在另一种法则下的表达。
就像水,在不同的温度下可以是冰、可以是水、可以是蒸汽,形态不同,但本质一样。
他要做的不是对抗,是转化。让精神力进入他的经脉,然后用炁的运转方式去引导它,让它慢慢适应另一种节奏。
慢,但是稳。就像他师父教他画符时说的——一笔下去,不能急,不能抖,错了就得从头再来。他不是从头再来,他是从零开始。
王也打坐到半夜,咂摸着嘴打算起身去倒水,路过窗口时习惯性地往外瞥了一眼。
对面楼顶上有个人影——隔得远,看不清脸,只能看出那人抱着个长条状的东西,像是枪,又像是别的什么。王也站了三秒,拉上窗帘,喝了水继续回去打坐。
王也知道那个人是谁。肯定是那群人里的。准确地说,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知道那个人已经在那里蹲了好几天了。从他刚搬进隔间那天起,那个身影就在。
不是监视。监视不会只在固定的时间段出现。那个人每天早上来,晚上走,时间段和他那天在巷口遇见那两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完全重合。
与其说是在盯他,不如说是在站岗。就像山上的师叔师兄在山上值夜,不是为了盯哪个具体的弟子,是为了万一出了什么事,能第一个知道。
第二天,王也在饺子馆后门倒垃圾时,又看见了那辆吉普。这次吉普停在马路对面,车头朝北,车里坐着两个人。王也没多看,倒了垃圾就回后厨。
他把碗洗到一半时,老板娘掀开后厨的帘子:“小也,外面有人找。”
王也擦了手出去。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站在门口,三十来岁,笑起来眼角还带褶子。不是昨晚楼顶上那个,也不是之前见过的那两个。但他身上的气息骗不了人——那种气息不是杀意,也不是压迫感,是一种被训练过的、收敛起来的警觉。像一把入了鞘的刀,不拔出来你也知道它是刀。
他寻思有了默契,还要互不打扰一阵,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你好,王也。我叫赵空城。”他伸出手。
王也和他握了一下,那只手虎口有茧,手掌有力而不重。
“有事?”
“想请你吃个饭。”赵空城笑了笑,“不勉强。你要是忙的话我改天再来。”
是试探。试探他愿不愿意坐下来聊一聊,也试探他对这群人的态度。
王也想了片刻,看了一眼店里。下午两点多,离晚饭高峰还早,店里没什么客人。
“成。这边有家面馆不错。我请你啊。”王也不走心的说道。
他把围裙解了挂在门后,和老板娘打了个招呼,带赵空城去了街角那家兰州拉面。面馆不大,这个时间段只有他们两个客人,老板在案板上揉面,收音机放着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