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说,马上就要发生的胡惟庸案,废除宰相,这是朱元璋自认为的国政,即便他是最为疼爱的孙子,也只能站在一边乖乖看著,即便杀的人头滚滚,他也只能在旁边看著……不过,幸好,旁边还有他爹,也在旁边站著看,时不时还要去磨刀……
“好了,”朱標直起身:“去换身衣裳吧。这身袍服太重,別压坏了身子。”
“是。”
朱雄英行礼退下。
吴王册封的消息,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退朝后,几位非淮西出身的官员在宫门外“偶遇”,默契地放慢脚步,低声交谈。
“胡相今日在朝上一言不发,有意思。”
“淮西那帮人如今抱得更紧了。常大將军的外孙封了吴王,蓝玉那伙人还不乐翻天……”
“岂止是乐翻天。蓝玉得知消息在营中放话,说什么『以前侍奉大吴王,往后侍奉小吴王。这话传出去,嘖嘖……”
“太子殿下仁厚,本是好事。可若让目无法纪的这帮淮西勛贵坐大,將来……恐成祸患啊……”
淮西勛贵与太子一脉绑定太深,如今吴王册封,等於给这绑定又加了一道锁。
那些非淮西出身的官员,那些在洪武朝战战兢兢求存的文臣,难免要多想一层……甚至,还要去煽点风,吹点火……
就比如,此时的蓝玉还根本不知道朱雄英被封了吴王,这句以前侍奉大吴王,往后侍奉小吴王不合规矩的话,就已经安在了他的头上……
南京城外,龙江大营。
中军大帐內,气氛与城內的暗流涌动截然不同。
这里是武將的天地,粗獷、直率、杀气腾腾。
沐英坐在主位,面庞刚毅,眼神锐利。
他是朱元璋的养子,自幼与朱標一同长大,情同手足。
此刻他正与蓝玉及几位將领推演西征方略。
沙盘上山川纵横,代表敌我的小旗密密麻麻。
甘肃十八族番民首领在今年八月联合起来,欲行不轨之事,这个事情朱元璋得知之后,便让沐英为主帅,蓝玉为副帅,洪武十二年正月,大军开拔。
开拔之期已不足月余。
故蓝玉,沐英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军营之中,即便是李贞去世,他们都没有回到京师参加葬礼。
眾將正在商议之时候,帐外亲兵匆匆进来,附在蓝玉耳边低语。
蓝玉眼睛一亮,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当真?!”
“千真万確。圣旨昨日下的,如今满城皆知。”
“好!好!”蓝玉抚掌大笑,声震军帐:“陛下英明!”
眾將面面相覷。
沐英皱眉问:“蓝將军,何事如此高兴?”
“皇长孙被陛下封为吴王了!”蓝玉满面红光,“吴王!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陛下登基前就是吴王!这封號给了咱外……给了长孙,天大的恩宠!”
沐英先是一怔,隨即也露出笑容:“確是喜事。吴王殿下聪慧仁孝,当得此封。”不过,也就片刻之后,沐英就笑不出来了。
蓝玉要回京道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