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紧接着又是一个喷嚏。
方萌萌看着他像个落汤鸡一样站在那儿滴水,皮肤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偏偏脸颊又红得不正常。
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当你是来海滨浴场度假的吗?你现在是个用肺呼吸、用两条腿走路的人!人类的身体不能这么长时间泡在冷水里!”
“可是我真的很热。”幸诏吸了吸鼻子,觉得脑袋更晕了。方萌萌的两个马尾辫好像变成了四个,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当人类怎么这么麻烦。”他小声抱怨着,身体忍不住往下蹲,想继续休息。
方萌萌察觉出不对劲了,皱眉伸出手,掌心贴在幸诏的额头上。
“我的天,你发烧了!”她瞪大眼睛看着幸诏,“烫得都能摊鸡蛋了,你自己没感觉吗?”
“发烧?”幸诏茫然地眨眨眼。
“就是生病了,身体出故障了!”方萌萌急得大声嚷嚷,“不行,你这也太没常识了,下周三我们联盟的第一期扫盲班开课,你必须按时来听课,听到了吗?”
“哦。”幸诏乖巧地点点头。
“走走走,”方萌萌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我带你去找秦驺,他肯定有退烧药,这种大热天的感冒最要命了。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幸诏被她拉得踉跄,勉强跟上步伐。
“知道。”他开口,这下嗓子也哑了,“他中午吃饭的时候说,要去找馆长说鱼的事情。现在应该在馆长办公室。”
“行,我们去那边找他。”
水族馆的办公区比场馆要凉快得多,但为了省电也把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缝里漏出一道光。
方萌萌刚拉着幸诏走到旁边,没关紧的门里就传来了馆长的声音。
“小秦啊,不是我不愿意给你批这个条子。”
方萌萌和幸诏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出声,就这么站在门外。
“你昨天才来,有些情况你不了解。”馆长疲惫地叹了口气,“我们星海水族馆,说到底不是做慈善的。它背后有大股东,我也只是个拿工资的打工仔。”
里面安静了几秒,又传来了秦驺的声音。
“就算是打工的,进库的饲料必须符合卫生标准,这是最基本的底线。那些变质的青鱼,企鹅吃了拉肚子,海豚和海豹今天连表演池都不愿意下。身为正规水族馆,却连动物的基本生命安全都无法保障,您这是在砸水族馆的招牌。”
“招牌?”馆长苦笑了一声,“我们哪还有什么招牌?”
“以前小白在,有它的表演撑场面,门票加上赞助,我们水族馆每年至少是亏不了钱的。那时候买点好鱼,我也乐意啊!”
听到自己的名字,幸诏的呼吸一滞,忍不住凑近了些。
“可是现在小白丢了。”馆长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这都一天一夜了,监控里连个影子都没找到!今天早上开园,多少冲着它来的游客要求退票?你看到了吗?”
“以后我们拿什么保障盈利?上面的几个大股东已经在考虑闭馆止损。都要关门大吉了,我又去哪里给你变出新鲜的鱼来?”
闭馆?
幸诏昏沉沉地脑袋被这两个字猛地砸清醒了。
闭关,也就是说,星海水族馆要没了。那个他从小待到大的池子要干涸了,每天见面的企鹅、海龟、海豚和其他海豹,都要没有家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不想吃臭鱼,变成人逃走了。
瞬间涌上来的愧疚感几乎将他吞没。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逃跑,不仅要害得大家没有好鱼吃,还要让大家都流落街头了吗?
走廊里的冷气吹在身上,幸诏这才觉得冷了,脸色白得像一张纸,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