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寂静。
“他死了也有三千余年,你……”
有人缓缓开口。
“这不重要,我也无意伤你们,”尘照青眼皮微敛,淡淡道,“听霜不该背负你们强加在它身上的污名上千年。”
那柄幻剑在尘照青手中烟消云散,他再动了动手指,掉在地上的那柄剑便腾空而起,听话地回到苏家长老面前。
他看了眼在角落里沉睡的人们,笑问明松雪:“改他们记忆了?”
明松雪乖巧地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你不是不让我随意干涉他人的人生吗。只是看他们精神紧绷了好久,让他们暂时好好睡一觉而已。”
尘照青轻笑了一声,抬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嗯,很乖。”
噤声许久的澹月君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慢悠悠地晃过来,抱着臂好整以暇地看向苏家人:“这里被破坏得太严重,黄沙遍野,可想重建家园之辛。想短时间内恢复如初基本不太可能,搭建回一个能遮风挡雨的雏形倒是不难,只是……”
尘照青环顾了一下四周,双眼微微眯起,看向还处于震惊之中的苏家长老:“现福连村案已了,根基尚不稳定,虽说有松鼠布下的法阵气息在,他们不敢轻易再来,但难免会有心比天高的小鬼来捣乱,我与松鼠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还望这最艰难的时候,长老能帮一把。”
明松雪看了尘照青一眼,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那人明明是笑着的,却由内而外地在散发一种不容置喙的威压。
澹月君朝苏家长老笑着歪了歪脑袋:“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长老,你觉得呢?”
“应该的应该的,这是我们的本分。”那长老忙对着澹月君和尘照青点头哈腰,应下这份他们的“本分”。
“变脸得真快。”明松雪站在尘照青身后,拽着他的袖子小声吐槽。
“松鼠,”尘照青笑了声,把人从身后拎出来,挑了挑眉,“坏习惯啊。”
“你要带人回去了?”澹月君慢悠悠地凑过来,饶有兴趣地朝明松雪伸出手。
可惜,他的手伸到一半生生僵住,不得往前,也不得后缩。
“……这是什么意思?”他皮笑肉不笑道。
明松雪觉得新奇,看了眼尘照青便凑上去看了看。
“嚯,还能这样?”他顶着澹月君那要杀人的目光,对他的那只手随意摆弄折叠。
“你也长长记性。”尘照青在一旁无奈地笑看,等人玩得差不多了,就把人捞回来,藏在身后,“这里你看着?我带他回去试试你的药。”
“行。”
澹月君试图动了下手,没成功。
“……把我手解开。”他看着尘照青。
尘照青冲他微笑,十分有理地朝他挥了下手:“举着吧,半个时辰后自然就解了。”
他拉着人转身想走,团子从豹子形态转换成了人形,紧紧跟上明松雪。
“等一下——”
明松雪闻声回头,手里下意识拽了尘照青一下,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苏自闲拖着苏安临朝他们跑来。
他这一路来鲜少流露出失态的表情,此刻他已经顾不上维持自身的雅正,急切地试图拽住明松雪的衣角,“你们要去哪?我可以……”
“不可以。”尘照青没等他问完,便笑着拒绝。
“后生,你脑子灵,勤加修炼将来或许会有不错的成绩。但你记住,修炼者,不可被万事万物蒙蔽心智,需保持内心透彻,有自身的思考。”
尘照青的毫无波澜的声音在空中回荡,他们的身影却渐渐消失在寺庙前。
“怎么听着像是在骂我呢……?”长老沉默了片刻,小声嘀咕了一句。
“可不就是?”澹月君彻底挂不住微微向上扬的嘴角,他举着个手,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瞪着那长老,“你朽木一块,跟他们较什么劲?我都不敢真招惹他,你倒是嫌命长,朝他心尖尖挥剑。”
“这……”长老有些心虚,悻悻道,“我这也不知道那人来历这么大。”
他看了眼澹月君高举的手臂,有些迟疑:“澹月君,他这不都走了,你怎么还举着手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