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她换了身体。
是因为她发现,这副身体里的某些东西,已经在抢着替她说话、替她动作。
她抬眼,看向青铜镜。
镜中映出一张苍白而陌生的脸。
是阮卿寒。
而不远处另一张石床上,躺着她曾经的身体。肩上有旧伤,脸色灰败,像一具被人暂时搁置下来的空壳。
江落尘盯着那具身体,半晌没动。
她当然知道自己还没死。
可那一瞬,她仍生出了一种说不出的错觉——像是“江落尘”这个人,已经被硬生生剥开,丢在了那张石床上。
她指尖发颤,本能地想去摸刀,想确认自己还在不在。可这具身体先一步伸手去碰桌上的瓷瓶,动作轻,手指收得很稳,像是做过无数次。
这不是她的习惯。
江落尘一下把手收了回来,呼吸急了几分。
洞窟里只剩三根蜡烛还在静静燃着,烛光照着青铜镜,照着她,也照着对面那具曾属于她的身体。
她忽然觉得很冷。
不是寒毒那种冷。
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错位感。
赌千筹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洞口边,只留下一句:“命是保住了。能不能守住你自己,看你本事。”
说完,他便不再出声。
江落尘站在原地,喉咙发紧,眼睛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看着镜中的脸,很久,才低低吐出一口气。
没有豪言,也没有认命。
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
“……先活下来再说。”
烛火在镜前轻轻一晃。
她眼里的惊乱没有全退,可那点属于江落尘的硬气,终究还是慢慢压住了另一股不属于她的温和与从容。
移魂已成。
可她还没打算把自己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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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输了赌局,从此住进别人的身体。
江落尘已死,阮卿寒新生——可她,还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