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落尘指尖在石床上狠狠抠了一下,喉咙里压着的血气翻上来,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也知道赌千筹没骗她。
可要她活下去的代价,是变成另一个人——
这比死更难。
“……怎么赌?”她终于还是开口。
赌千筹回头看她,神色没什么变化,像是早猜到她会问这句。他从袖中又摸出一枚骨骰,和先前那枚并在一处,放在掌心里轻轻一晃。
“猜大小。”
江落尘盯着那两枚骨骰,眼神几乎要把它们钉穿。
“你拿这个赌命?”
“命到了这时候,赌什么都一样。”赌千筹道,“你赢,我救。你输,就照我说的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差一点,救活了,也未必还是你自己。”
这句话落下来,江落尘的手指猛地蜷紧了。
不是死最难受。
是活着,却再不是自己。
赌千筹看着她,语气依旧很平:“你也可以不赌。”
江落尘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寒毒像顺着脏腑往里爬,冷得她骨头都在发疼。她其实没多少时间犹豫了。若不是还有没做完的事、没问清的人、没还完的债,她早该在之前就倒下了。
可现在让她赌的,不只是命。
还有她自己。
她重新睁开眼,看向赌千筹,声音很低,却没再抖。
“我赌。”
赌千筹嗯了一声,手腕一翻,两枚骨骰在掌心一滚。
“喊。”
江落尘盯着那只手,眼前一阵阵发黑。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往下沉,耳边水声、火声、呼吸声全搅在一起。可她还是死死咬住了最后一点神志。
“大。”
声音出口时,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赌千筹摊开掌心。
一枚二,一枚三。
“五,小。”
他抬眼看她,语气没有波澜:“你输了。”
江落尘呼吸一滞,眼神艰难地转向不远处的阮卿寒。
“为什么……偏偏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