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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雨幕杀机二（第2页）

可夜不语没看他们。

他一剑钉住最后一具扑过来的活死人，目光却越过满地狼藉，落在了江落尘手里的刀上。

那眼神一落下来，江落尘心头就是一沉。

她太熟悉那把刀落在他眼里会是什么分量了。

断罪上的寒气还没散尽，夜不语却已缓缓转过身来。雨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衬得脸色越发苍白。他看着“阮卿寒”，更准确地说，是看着“阮卿寒”手里的落樱，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江落尘握刀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这一瞬，阮卿寒的身体本能地想退。肩膀先收，脚也有意无意地往后撤了半寸。可她自己的心却提了上来，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住。

夜不语认识这把刀。

比谁都认识。

“二公子，”林修远显然也察觉出气氛不对，试探着开口，“多亏夜公子——”

夜不语抬了下手，林修远后面的话立刻咽了回去。

他盯着江落尘，声音低得发沉：“这把刀，从哪来的？”

林子里一下静了。

方才那些庆幸、称赞、窃窃私语，都像被人一把掐断，只剩雨声还在落。林修远和几个弟子面面相觑，虽不明白夜不语为何忽然这样逼问，却都本能地感觉到气氛不对，一个个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落尘没答。

她答不了。

是要说“这是我的刀”？

还是说“我不是阮卿寒”？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若此刻开口，出来的会是江落尘的语气，还是阮卿寒那种温温柔柔、却句句带刺的腔调。

夜不语往前走了一步。

断罪剑尖斜斜垂着，剑身上的寒意却更重了。四下水汽一丝丝凝起，在他脚边结出薄冰，连泥里的水都冻得发白。

“我再问一遍。”他盯着她，眼底那点压着的情绪已经快要收不住，“这把刀，是谁给你的？”

江落尘胸口一阵发闷。

她从没在夜不语身上见过这样重的杀意。不是冲着活死人，也不是冲着旁人，而是直直落在她身上，像断罪出鞘前那一下最冷的锋。

林修远站在旁边，看得心头一动。

他虽然不明白那把唐刀到底有什么来头，却看得出来，夜不语动了真怒。若这位风雪楼首徒真在这里对阮卿寒动手，于他来说倒未必不是件好事。

可惜他还未来得及细想，空气里忽然浮起一丝极淡的香。

很轻，混在潮湿雨气里，若不细闻几乎察觉不到。

夜不语眉心一蹙，目光骤然一沉。

江落尘抬起眼，正对上他的视线。

那一瞬间，她几乎觉得夜不语已经认出来了。不是认出“刀”，而是认出刀后这个人。她来不及想太多，指尖在袖中猛地一捻，地上那些被冻结的尸身旁，不知何时已经悄悄亮起几道细细的符纹。

那是方才混乱间她借着尸体和泥水遮掩画出来的。

夜不语像是也察觉到了什么，视线猛地往下一扫。

“砰”的一声闷响。

掌心雷在符阵中心炸开，火光不大，却把青烟一下全催了出来。那烟升得极快，眨眼便混进雨雾里，一股异香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