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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雨幕杀机一（第4页）

雨还在下。

细密的雨丝打在符阵上，溅起一点一点幽青的光。那光明明不大，却照得四周一张张脸都发青，连活死人眼中的绿芒都像被压了一头。

江落尘站在原地，只觉得掌心发冷。

她本能地往前迈了半步，想去收阵，可脚下刚动，脑海里又是一阵撕裂般的疼。那些零碎的、不属于她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阮卿寒在灯下翻过的毒经、在袖底练过的结印、在黑暗里无数次忍下去的杀意……乱七八糟，全都撞在一起，搅得她胸口发闷。

她咬着牙，强迫自己去想乌云教过她的收阵口诀。

第一句是什么？

先定神……还是先收炁？

她刚想起个开头，耳边却冷不丁响起一道声音。

“妇人之仁，只会害了我们。”

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偏偏一下子钉进她脑子里。

江落尘呼吸猛地一滞。

“闭嘴。”她低声道，不知是在骂谁。

可那声音并没有停。

它不像是有人在她耳边说话，更像是从这副身体深处自己长出来的，顺着骨头缝，一寸寸渗上来。

她抬起手，想重新结印，手指却不听使唤地一翻，竟又摆出了一个掷针的起手式。

不是她。

那不是她的手势。

江落尘心口一沉，猛地攥紧五指，可下一瞬，指节又自己一点一点松开，像这只手根本不认她。

林修远已经退到数步之外，声音发颤，却还是强撑着厉喝：

“都退开！退开！二公子用邪术戕（qiānɡ）害同门——快去禀报大公子！”

“不是我——”江落尘脱口而出。

可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怔住了。

地上的符阵是她画的。

人也是死在她面前的。

她明明看见了，偏偏又觉得那一瞬根本不是自己动的手。

雨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流进眼里，刺得发涩。她下意识抬袖去擦，动作却斯文得近乎从容，像阮卿寒平日里在众人面前维持出来的那副模样。

江落尘看着自己抬起来的那只手，忽然有点发冷。

那是一只很漂亮的手，指节修长，肤色冷白，天生就不像握刀的。可就在片刻前，它拈针、结印，眼也不眨地送了两个人去死。

而她甚至分不清，方才抬起这只手的人，到底是自己，还是阮卿寒。

雨夜死寂，只有活死人喉间低低的“嗬嗬”声一阵阵响着，像在笑。

地上的符光还在闪。

她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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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尸潮、银针出手、符阵失控、同门惨死……

她再也洗不清，这一身“邪术”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