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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雨幕杀机一（第2页）

像有人站在她身体里，隔着一层皮囊，借着她的眼睛、她的手，把他的旧日一点点拿回来。

前头竹影一晃，三个影子歪歪斜斜地从林中走了出来。

皮青肉胀，眼里一层惨绿的光，在雨夜里一闪一闪。它们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没什么人味，像骨头是硬拼起来的，关节里全是锈，偏偏还死盯着前头活人的气息，一步不肯落下。

活死人。

江落尘盯着它们，脑中忽然又是一阵剧痛。

昏暗的密室，积灰的木架，一卷发黄的竹简从高处掉下来，砸在桌角，发出一声闷响。阮卿寒俯身去捡，展开时，纸页边角已经脆得快裂开了。

——龙须草可驱尸，然需活人精血为引。

——若失其引，尸走肉行，不知痛，不知退。

字迹残缺，后头几行被水渍晕开，江落尘只来得及看清几个字，记忆便散了。

她喘了口气，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可前头那三个东西已经逼近，根本不容她多想。

她原本想抽身后退，再寻机会近身。可手腕一翻，十二根银针已经贴着指缝滑开，整整齐齐伏进掌中。

这个动作太熟，熟得像她练过一辈子。

她甚至知道该如何发力，哪根针先出，哪根针后补，呼吸该压在第几息，手指该在哪一寸里松开。

这不是她的本事。

却偏偏已经在她手上。

第一个活死人扑上来时，江落尘几乎来不及想，腕子已经一抖。

细细的针光在雨里一闪而过。

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几声极轻的“噗噗”闷响。银针尽数没入那活死人的肩颈与胸口，落点刁钻得狠，像是早把它每一处筋脉都算明白了。

活死人猛地一顿，喉咙里挤出一阵怪异的嘶响，身子僵在那里，像被什么从里头钉住了。

江落尘自己都愣了一下。

下一瞬，第二个已扑到近前。她下意识就要侧身拔刀——可她没有刀。那具身体却半点不乱，脚步轻轻一错，人已贴着湿滑的地面滑开半尺，指尖另一枚银针顺势送出，不偏不倚扎进那东西眼下三分的位置。

狠，快，准。

没有一丝她惯有的刀气，倒像微风拂柳，轻得几乎看不见。偏偏就是这种轻，最叫人头皮发麻。

江落尘看着自己出手，只觉得荒唐。

这不是她。

可偏偏这双手比她更知道该怎么活。

第三个活死人扑空后踉跄转身，她掌中仅剩的几根针又自己转了个花，针尾贴着虎口，连借力的角度都恰到好处。雨夜里，她的动作轻得像一阵风，甚至带了点从容的意味。

那不是她的从容。

那是阮卿寒的。

他大约就是这样活下来的。藏在暗处，记住每一道要害，不肯多一步，也不敢错一步。

“二公子深夜在此作甚？”

一道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江落尘猛地回身，便见雨幕里立着个年轻男子，玉冠束发，腰间佩剑，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眼神里有几分假惺惺的恭敬，更多的却是打量。

旁边又掠出一人，冷笑了一声：“又练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二公子也真是有耐性，白日里装得温温吞吞，夜里倒躲来这种地方同尸鬼作伴。”

江落尘刚想张口，脑中却先一步浮出个名字。

林修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