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张晓峰坐在门槛上,双手托著下巴,看著坝子发呆。
墨墨趴在他脚边,歪著头看他,尾巴轻轻摇著。
陆青雪在坝子上的空地上,用筛子筛米。她双手端著筛子,前后左右地晃,细碎的米粒从筛眼里漏下去。筛完后,又把里面混著的穀子和石子挑出来,扔到一边,再把筛子里的米倒进木盆,重新筛下一把。
“晓峰,你说咱们去杭州,是不是得自己带点米去?”陆青雪一边筛一边问,“城里买米要粮票,咱们的粮票是地方粮票在那边不能用的。”
“那么远,带米干什么。”张晓峰说,“到处都有黑市,到时到那边去买就是,无非就是多花些钱而已。”
“就你有钱。”陆青雪继续筛米。
陆青雪筛完米,端著筛子往灶屋走去。“筛完了,我去做饭了。”
陆青雪走后,刚刚筛米的地上,有很多碎米和穀子。
张晓峰正出神著,忽然听见一阵嘰嘰喳喳的声音。
抬头一看,坝子上落了一群麻雀,正低头啄地上洒落的米粒和穀子。
麻雀不大,灰扑扑的,在坝子上蹦来蹦去,啄一口,抬头看看,再啄一口。
张晓峰看著那些麻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麻雀!
上次他送过周书记香酥麻雀,周书记非常喜欢,还说过“这东西下酒一绝”。
之所以张晓峰没往麻雀上想,是因为这大冬天本身数量就少,用弹弓打,太困难了,一天也打不了几只。
现在要是用粮食做诱饵,设个机关,一次就能捉它几十只……
张晓峰眼睛一亮,转身跑进灶屋。
“青雪!青雪!”
“咋了?”陆青雪正在切菜,被他嚇了一跳,差点切到手。
“我想到了!第三样东西!”张晓峰兴奋得脸都红了,手舞足蹈的。
“啥东西?”
“麻雀!”张晓峰说,“上次我送过周书记香酥麻雀,他喜欢得很!咱们捉它几百只。”
陆青雪愣了一下。“还几百只!这大冬天的,你一天能打到二十只我就说你厉害。”
“弹弓当然不行!”张晓峰搓著手,“我想到办法了,一次就能搞它几十个。”
陆青雪翻了个白眼。“用网?筛子?背篓?直接去装?吹牛不打稿子!”
张晓峰一拍大腿。“对!就用筛子!”
“能行吗?”陆青雪半信半疑。
“当然能行!”张晓峰已经等不及了,跑出去找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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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峰在工具房里翻出一面大竹筛,又找了根木棍,一根长绳子。把绳子一头系在木棍上,然后拿著这些东西跑到坝子上。
坝子上的麻雀全部被他惊飞了,扑稜稜一片,嘰嘰喳喳叫著飞到树上。
张晓峰也不急,把竹筛支好,木棍顶著筛沿,底下又撒了一把米。绳子另一头拉到灶屋门口,他躲在门后,等著。
等了好一会儿,麻雀才陆陆续续飞回来。
它们先在树上落了一会儿,嘰嘰喳喳地叫,像是在商量什么。然后有几只胆子大的,飞下来,落在坝子上,歪著头看了看竹筛,又看了看四周。
张晓峰躲在门后,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那几只麻雀在筛子边上转了几圈,试探著啄了几口米,又跳开了。见没什么动静,又回来啄。啄著啄著,就钻到筛子底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