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张晓峰就醒了。
他睁著眼躺在那里,没动。身边陆青雪睡得正沉,呼吸轻轻的,热热的,喷在他胳膊上。
昨夜里他想了很多。
山里的寒气一天比一天重,那些畜生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集体躲了起来。昨天转了一下午,连根毛都没碰著。这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往后就只能野菜下饭了。自己倒不怕,但不能让青雪跟著自己过这样的苦日子。
主要是,他不能走太远。
当天必须能回来。这里是深山,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留青雪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
得想个办法。
野猪。
这玩意儿不怕冷,而且数量多。猪群凶得很,山里没有它们怕的东西,冬天也照样出来拱食。只要找到踪跡,就有机会。
但打那傢伙,风险太大不说,打著了怎么带回来也是个大问题……
正想著,陆青雪动了一下,翻了个身,脸朝著他。眼睛没睁开,嘴里含糊地问:“醒了?”
“嗯。”张晓峰轻声说,“你再睡会儿。”
陆青雪摇摇头,睁开眼。
“不睡了,我跟你一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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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起来穿好,走到灶屋。
张晓峰抓了两把米,淘洗乾净,放进锅里,加上昨晚剩的鱼汤,又抓了把野菜,洗乾净切碎,一起扔进锅里。火生起来,鱼汤咕嘟咕嘟冒泡,野菜在汤里翻腾,香气慢慢飘出来。
陆青雪蹲在灶边添柴,火光照得她脸红扑扑的。
“今天还进山不?”
“肯定要进。”张晓峰说,“得想办法搞点肉,家里一点没有了。整个冬天还长,得多备点。”
陆青雪点点头,没再问。
粥快熬好的时候,外头忽然传来墨墨的叫声——那种熟悉的、带著兴奋的叫唤。
有人来了。
张晓峰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
小径那头,一个人背著背篓,正往这边走。那身影——是王爱国。
“王哥?”张晓峰迎上去,“你咋这么早就来了?”
王爱国走到跟前,把背篓放下,长长地喘了口气。
“老弟,实在没得办法了,只能来找你了。”
张晓峰看著他那一脸疲惫,心里明白了几分。
“进屋说话,外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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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进了灶屋,王爱国往灶边一蹲,伸手烤火,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是你这儿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