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柴,二十盒一包,一块钱。
还有肥皂、针线……零零碎碎买了一堆。
陆青雪跟在他旁边,看著他一样一样往背篓里装,轻声问:“买这么多?”
“多啥子?”张晓峰头也不回,“这些是过日子要用的。米得吃,油得吃,盐得吃。”
陆青雪点点头,没再说话。
买完这些,张晓峰数了数钱——花了三十多块。
他正想把东西收拾好,准备往回走,陆青雪突然拉住他的袖子。
“晓峰,你看那儿。”
张晓峰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角落里蹲著个三十来岁的妇人,面前摆著一堆毛线。那毛线看著跟供销社卖的不一样,软和,蓬鬆,顏色也正,有藏青的、枣红的、本白的。
两人走过去。
年轻妇人抬头看他们,脸上带著点疲惫,眼神却精明:“同志,买毛线不?正宗羊毛的。”
张晓峰蹲下来,拿起一团毛线摸了摸。
乖乖,真是羊毛的。
软得很,一点都不扎手。比供销社卖的那种棉毛线粗,弹性更好,一拉能拉老长。鬆开手,毛线慢慢缩回去。
“多少钱一斤?”
“八块。”妇人说,“八块一斤,不讲价。这是我从內蒙那边托人带的,运费都花了不少。”
张晓峰倒吸一口凉气。
八块一斤?
他看向陆青雪。
陆青雪蹲下来,也拿起一团毛线摸著。那眼神,亮亮的,满是喜欢,手指在毛线上轻轻摩挲,捨不得放下。
“晓峰……”她轻声说,声音软软的,“买点吧?”
张晓峰看著她那眼神,心里哪还捨得说不?
“要多少?”
陆青雪算了算,手指掰著:“你那一身,毛衣得要一斤半,毛裤也得一斤多。我少点,毛衣一斤,毛裤七八两……再做双手套、帽子、围巾……”
“好!乾脆来五斤。”张晓峰说。
妇人眼睛亮了:“五斤?好好好!”
她从身边拿出秤,一团一团称好。五斤毛线,装了满满一篮子,各种顏色配著,看著就暖和。
张晓峰数了四十块钱递过去,把毛线放进背篓里。
陆青雪看著那篮子毛线,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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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买齐了,天也快亮了。东边的山头泛起鱼肚白。
两人收拾好东西,往回走。
这回东西多,两麻袋大米就一百斤。张晓峰用带来的楠竹扁担,一头挑一袋,压在肩上,走起来一晃一晃的。扁担在肩上吱呀吱呀响,像在唱歌。
背篓里装著油盐酱醋、毛线、杂七杂八的东西,少说三十多斤。陆青雪背上,显得还是有点吃力。
墨墨和黑虎跑前跑后,时不时回头看他们一眼。墨墨精力旺盛,一会儿追个蚂蚱,一会儿嗅嗅路边的草丛。
走一段,歇一会儿。走一段,歇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