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与暗的交界,他曾几何时也是如此被重伤在地,瘫倒在旧日师门的废墟之上。
雷雨轰鸣,日夜相处的师父与师妹的血是那般的滚烫,乃至于他不敢再去触碰。
“你对得起师父吗!他那么器重你!小师妹也是,明明!明明……”
明明师门里面的大家都是如此爱着他……
“那又如何?”
是啊,那又如何?连禾门这种小小门派,在惊才绝艳的大师兄眼里,怎么能和自己的璀璨前程相比拟呢?
前世他不甘地怒吼终究只配被报之以一不屑的嗤笑,而这一世,则是略显迷惘的一声“嗯?”。
两个回答全都不相上下的差劲。
所谓真心,或许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
这一世,看来小师妹也是想起来了前世,他们幸得苍天垂怜,侥幸重活一世,却依旧与大师兄有种不可跨越的鸿沟。
那么大师兄呢?
他照旧强得令人绝望,可两世的记忆出现了对不上的信息,是大师兄这一世又在谋划什么?
大师兄他这一世到底想要干什么?
惊鸟早已散尽,山林一片死寂。
——小却尘。
无突然道。
——怎么了?
——这两个小孩,周边气运运转都变了。
——气运运转?
皇甫云第一次听无讲这个词,祂以往都爱看乐子,极少这么严肃。
——你们人类周身都会围绕金色的丝线,也就是你们口中的“气运”,只是有多少的区别。一般那些丝线都是固定了方向的,这就是所谓“命途”。可我现在看他们两个,周边的金丝线一夜之间全变了。
皇甫云想起昨夜古怪的血月,那轮猩红的圆盘就像一种恶兆,带来隐隐的不安。他只一颔首,旋即收回目光,转身继续走。
“不……不对……你居然是不记得的吗?连这种事情,你也是特殊的吗?”
身后夏枕山的声音轻得仿佛自言自语,但同为修仙者,他们都明白在场的无人听不清。
皇甫云脚步顿了顿后依旧向前走,碎石与断木在他靴底发出细微悲鸣,他走出废墟,走出那片烟尘,走出连禾门破破烂烂的山门。
“大师兄!”
越泱突兀大喊,在满地狼藉中,她是那么的瘦弱与无力。
皇甫云再次疑惑地回头。
“此去秘境——”
连禾门的方向,烟尘还在飘,那几栋小厢房塌了,但尚留残垣断壁。
废墟中两人,一个躺着,一个站着,但都不约而同地注视他。
山风从谷口灌入,将三人身上相同制式的校服吹得猎猎作响。
即便扬起的尘土迷眼,可作为修仙者,皇甫云依然能够清楚地看到他们满怀祝福与诅咒的神情。
“——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