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气味混杂,消毒水的刺鼻味与各种杂乱的气味在高温下愈发浓烈,令人难以忍受。宋今夏一进屋便迅速戴好口罩,瞥见半开的窗户,不禁稍稍松了口气。
“把窗户全部打开。”
靠在窗户边的苏芹看秦大点头后,才开了窗。混杂的空气一时难以消散,刺鼻的气味令人作呕,然而久居病房的秦家人并未感到不适。
只有去走廊透过气的秦大几人才知道屋内多臭。
难为那些探病的人,进来时个个面色如常。
唯一一个察觉不到气味变化的秦峥嵘,看到宋今夏来了十分高兴,招手让她靠近,宋今夏笑着婉拒,拉着沈淮之走到窗边,准备速战速决。
“秦老,您如今生命无忧,之后搭配养生丸吃着调养身体,不出意外,再活个三四年没问题,事儿都解决,我也该回家了,您看,诊费是不是结一下?”
头一回见上门要诊费的,她的话一出,屋内人齐刷刷的看向她。
秦峥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僵了几秒,坐在椅子上的秦云霄嘴角微微抽动,抿唇忍笑,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苏芹瞥了他一眼,察觉到了儿子的不寻常的举动,心下一沉。
因公公和丈夫商议的那个打算,她本就对宋今夏不喜,这会儿听到她张嘴要钱,更觉得她小家子气,目光如此短浅,纵有一身医术,也配不上秦家门楣。
名下有这样一个女儿,她觉得丢人。
掩去眼底的不满和嘲讽,再不愿意,也由不得她做主。
秦二皱眉瞧着她:“小宋同志,秦家家大业大,短不了你的医药费,犯不上追上门要债。”
“老二!”秦峥嵘和秦大的呵斥声同时到达。
沈淮之与秦家人没接触过,今日一行算是开了眼,怪不得夏夏对这一家子从头到尾没好感,他冷声道:“听闻秦老先生功勋卓著,为人和善,教养出来的三个儿子虽能力不佳,品行尚可,尤其为了老父,遍寻天下名医,无人能治,最后若不是运气好遇到我家夏夏心善,秦二爷如今怕是该在灵堂哭。”
他句句往人心尖子上扎:“秦家的确家大业大,只可惜后继无人。”
人一救回来,嘴脸变得可真快啊。
典型的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沈淮之实在不敢恭维。
宋今夏捏了下他的手:“瞎说什么大实话。不好意思啊,我家淮之性子直,多担待多担待。”
其他人:“……”
话都让你们两口子说了。
秦大给了秦云霄一个眼色,秦云霄迅速拉住身边有恼羞成怒之状的二叔,捂住嘴拉到了外面,走出一段距离后才松开手。
秦二气急败坏地往回走。
秦云霄提醒道:“二叔,她救了爷爷的命,是咱们一家的恩人。”
秦二向来是个混不吝的性子,骂了句粗话:“等她成了我侄女,看我怎么收拾她!还有她那个丈夫,我要让他知道,秦家的女婿不是那么好当的,不把我哄高兴了,休想进秦家的门。”
秦云霄想,怕是要让二叔失望了。
如他所料,另一边的秦峥嵘提出认干亲,宋今夏当即否了,表示自己亲缘浅薄,有王大虎一个爷爷就够了。
真是笑话,有血缘的宋家她都不要,又怎会去认个没血缘的干亲,图个什么?
图秦家人多事多麻烦多?还是图人满心算计想白漂她的医术?
“认亲就不必了,咱还是结下诊金。”
她拒绝的干脆,毫不心动的态度令苏芹放心的同时又心里别扭,压根没想到宋今夏会拒绝,一个农村人若能攀上秦家,一跃成为大院子弟,那可真是鲤鱼跃龙门,这般好事,傻子才会拒绝。
巧了,宋今夏也觉得这一家子没俩聪明货,不然原书中也不能落个家破人亡的地步。
秦峥嵘和秦大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述和秦家认干亲的好处,嘴皮子都快说破了,宋今夏愣是一点不心动。
只要钱,不要人。
秦大一脸无奈,按照一开始约定好的诊金,付了888块钱和一堆粮票肉票工业票,宋今夏当着他们的面点前算票,确认无误后准确走人。
“好心提醒一句,老爷子岁数在这摆着呢,想长命百岁,就得多静养少操心。”
照秦家这作死的架势,还想活个三五年?简直是白日做梦。
宋今夏和沈淮之离开后,秦大不死心的和秦峥嵘商议,除了认干亲,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将人留下,从麻药劲下去后,秦峥嵘身上无时无刻不在疼。
人一上了岁数,耐疼力也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