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深夜,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那些被她压下去的东西就会翻涌上来。
她梦见他。
梦里他还是那副样子,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他拥著她睡觉,体温很高,像一个人形暖炉,她一晚上都不会冷。
每次从梦里惊醒,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边——只有冰凉的床单和空荡荡的半张床。
她才会想起来。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了。
她想他了。
这个念头从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像野草一样疯长,缠得她喘不过气。
今天是个大冷天。
苏眠裹上厚厚的羽绒服,戴上手套,准备出门去华人超市买菜。
雪下了一夜,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她想买点羊肉卷、豆腐、金针菇,自己煮火锅吃。
这种天气,最適合吃火锅了。
推开公寓大门,冷风灌进来,她眯了一下眼。
抬头的时候,看见不远处站著一个身影。
黑色大衣,围著深灰色围巾,站在路灯下面,肩头落了一层薄雪。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半年来,她经常出现幻觉——在街角、在图书馆的角落、在咖啡店的橱窗外面,她总觉得他就站在那里。
可每次她追过去,什么都没有。
这次也是幻觉吧。
她低下头,继续往前走。可是那个身影没有消失。
她一步步走近,他的面容越来越清晰——高挺的鼻樑,微微抿著的嘴唇,还有那双永远沉沉的眼睛。
是他。
真的是他。
她愣在原地,眼泪毫无徵兆地涌了出来,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雪地里。
他站在那里,肩上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不知道站了多久。
这半年他像疯了一样找她,翻遍了她所有的蛛丝马跡,查了无数条航班信息,废了不知道多大劲才找到一条线索,顺著一路查到这个城市。
来的路上他气疯了。
他以为她不想和他在一起了,以为她故意甩掉他,以为她恨他。
他想著找到她一定要狠狠x她。
可是看到她站在雪地里,脸冻得红红的,羽绒服裹得像一只小企鹅,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他的心不爭气的软了。
他走过去,一把抱住她。
“明明是你先跑的,你哭什么。”
她不说话,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很快洇湿了他的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