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好多话想说——她不想走,她不想去国外,她害怕一个人。
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机场广播响了一遍又一遍。
苏母轻轻推了推她的背:“快走吧,小心又有变故。”
苏眠转过身,拖著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向安检口。
眼泪在转身的那一刻掉了下来,无声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飞机起飞的时候,她靠著舷窗,看著下面的城市越来越小,小成一张地图,小成一个点,最后消失在云层下面。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他。
晚上,顾崇屿回到家。
苏母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
他换了鞋,先去苏眠房间找她。
她不在。
这么晚了她不在。
有问题。
他转身下楼。
苏母还坐在那里,端著茶杯,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苏眠呢?”
“苏眠啊,”苏母放下茶杯,声音轻描淡写,“她出国了。”
“去哪里了?”
苏母站起来,看著他的眼睛。
那个女人的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疲软的、不容撼动的坚决。
“我不会告诉你的。你也肯定查不到的。为了她好,就忘记她吧。”
他没有说话。转身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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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
苏眠终於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当初苏母安排她转了三次飞机,才到这个陌生的国家。
学校附近的公寓不大,但很乾净。
刚来的时候,她语言不通,人生地不熟,吃不惯这里的冷餐和沙拉。
后来她学会了自己做饭。
去华人超市买调料,在手机上查菜谱,慢慢地,也能做出像模像样的番茄炒蛋和红烧排骨。
她学会了这里的语言。
从磕磕绊绊到流利对话,从听不懂课到能跟同学討论作业。
她没有联繫过国內任何一个人。
手机卡换成了当地的,旧卡锁在抽屉里,再也没打开过。
白天,她上课、去图书馆、去咖啡店打工。把时间塞得满满的,满到没有空隙去想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