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人一起动手。砍藤蔓,搬石头,硬在乱石堆里开出一条窄路。
一个时辰后,队伍穿过山谷。
安丰城比凉城大,守军也多。混一没强攻。
她让赵铁头带一千骑兵绕到城东大路上,大张旗鼓放火、擂鼓、扬尘,做出正面攻城架势。守将果然上当,把城内主力全部调到东门。
混一带剩下两千人从北面翻城墙。
北城墙比凉城高。她提前准备了二十架简易云梯——两根长木棍中间绑横档,最原始的攻城梯。
“上。”
两千人无声翻过城墙。混一第一个落地,拔刀杀了北门守军,亲自打开城门。
两千人鱼贯而入,直扑东门背后。
守将发现前后受敌时已来不及。赵铁头骑兵从东门正面冲进来,混一的人从背后杀过去。两面夹击,敌军大乱。
这次没能零伤亡。混一这边死了十七人,伤了五十二。
但安丰城拿下了。从攻城到控制全城,不到两个时辰。
混一站在城头。
“赵叔。战死的弟兄,记下名字。每人抚恤银二十两,送回家。没有家人的,就地厚葬,立碑。”
赵铁头红着眼眶:“是。”
安丰收复的消息传出去后,第三座城——新平,没打就降了。
守将是兀良汗一个千夫长,叫阿古拉。他听说凉城一夜陷落、安丰两个时辰被破,吓得连夜带着亲兵跑了。城里兀良汗士兵群龙无首,被城中百姓和降兵联手绑了,开城迎接混一的队伍。
混一进城时,阿古拉的帐篷里还有半锅没喝完的羊肉汤,热着。
“跑得挺快。”混一看了一眼,“省了我的箭。”
三日之内,连下三城。
消息传到兀良汗大营,兀良阿斛不再笑了。他摔了酒杯。
“混九到底是什么人?是人是鬼?给我查!查清楚!”
查不到。混九像凭空冒出来的,没人知道来历,没人见过她的脸——她始终戴着那顶遮住半张脸的鬼面具。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不是朝廷的将军,不是镇北侯旧部,甚至可能不是男人——有逃兵说“她的声音不像男人”。
兀良阿斛想了三天,做出决定:把主力全部撤回北境最后一道防线——铁门关。那里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要等混九来攻,然后一鼓作气把她碾碎。
混一没去铁门关。
她停了。
连下三城后,混一的队伍从三千人变成五千人。
不是朝廷派的援军。是三城青壮年自己来投军的。有些是被抢了家产的百姓,有些是溃散的官兵,有些是被“混九”这个名字吸引来的。
混一来者不拒,但有一个条件:先训练,不分发武器,不上战场。
“拿着扁担和锄头,不叫兵,叫送死。”混一站在新兵面前,“先练半个月,能过的留下,不能过的回去种地。”
训练内容:队列,跑步,爬墙,投石,听号令。
“战场上听不清号令就是死。我不需要勇士,我需要听话的人。勇敢但不听话,只会害死自己和战友。”
没人敢反驳。连下三城的战绩摆在那里。
赵铁头私下跟陈四嘀咕:“大小姐练兵比侯爷还狠。”
陈四说:“侯爷靠的是威望。大小姐靠什么?”
赵铁头想了想:“她靠的是——她说过的事,都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