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微在院角寻了一处空地盘膝而坐,木剑横置膝头,闭目运转《风语剑经》入门篇,引周遭风灵气入体。
清风被无形牵引,轻拂过她脸颊,绕着她指尖盘旋不散。《风语剑经》吐纳法门迥异于寻常功法,并非平缓呼吸,而是起落有致:吸如长风乍起,呼如晚风停歇。灵气顺着呼吸汇入经脉,带着一缕清浅凉意。
吐纳半个时辰后,她起身演练基础剑式。风灵力沿掌心经脉缠上木剑,淡青灵气如薄烟裹住剑刃。剑柄微震,剑影骤然提速近倍,破空声细锐如鸣哨。
挥剑起落间,剑势灵动飘逸,宛如风拂垂柳;周遭气流随灵力旋绕,漾起缕缕清风。
只是灵动有余,杀伐锋锐却远远不足。
她望着剑尖萦绕的风灵气,低声嘀咕:“还得想个法子补上锋锐才是。”
练了许久,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她抬手一抹甩掉,准备修习身法轻风术。默念剑经中轻风术的口诀,她脚踏专属步法,引灵力下沉贯入双腿。
可她从前修炼《引气诀》,只懂吸纳灵气,不知如何掌控灵力。一时不慎,灵力骤然倾泻过猛,身体重心瞬间失衡,脚步一个踉跄错乱,整个人彻底失控,斜签着身体往前疾冲。她嘴里哎哎惊叫着,一时竟无法停下来,眼看就要一头撞上另一侧练刀的周灼。
“不不不!停停停!让开!快让开!我停不下来啦!”
陆微惊声大叫,两只手臂在空中无措地乱挥,木剑倒是攥得死紧,身形却半点也控制不住。
周灼闻声回头,见状脸色微变,脚下错步侧身避让,同时探手精准揪住她后衣领,猛地向后一带。
奈何陆微冲势太猛,周灼竟被她带着连滑数步,硬生生原地转了半圈,才勉强站稳身形。
身形堪堪停住时,陆微双脚悬空,双腿还在半空慌乱蹬踏乱甩,双臂仍维持着胡乱扑腾的滑稽姿态。
周灼将她放下,微微喘了口气,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白了她一眼:“你这是在练空中飞人呢?!”
陆微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尴尬地揉了揉被勒疼的脖子,还不忘嘴硬:“灵力没控制住……是它自己乱冲的,又不是我故意的。”
“没控制住,就去练控制力。”周灼没好气嗔道。
林砚不知何时已走到门口,一手掩着唇,一手提着符笔,肩头压抑着轻轻颤动,显然在忍笑。
陆微余光瞥见,耳朵更红了:“砚姐!你不许笑!”
林砚放下手,抿紧唇角强行压下笑意:“我没笑。”
“你明明在笑!”
“……我去画符了。”林砚转身进屋,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陆微嘴唇动了动,小声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提着木剑一溜烟跑远了。
周灼望着她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无奈摇了摇头,继续练刀。
林砚回到屋内,盘膝静坐,默默运转《青木符典》,牵引周身水木灵气沿指尖经脉游走,循着符路缓缓流转。灵气入体,既温养经脉,亦滋养神识。
她静心吐纳了半个时辰,水气清润微凉,木气温和绵长。神识澄澈通透,丹田灵力充盈饱满,指尖隐隐泛起酥麻感。
林砚铺开一张新符纸,提笔凝神。清心符符纹她早已烂熟于心,闭眼亦可勾勒成型。水木灵力顺着笔尖缓缓注入纸面,符墨晕开细密匀净的纹路,起笔沉稳,收锋果断,一气呵成。符箓瞬间覆上了一层温润青光。
符成了。
她轻轻放下符笔,低头端详,眼底掠过一抹浅淡欣喜。
随即再铺一张符纸提笔而画,起初灵力充沛、行笔平稳,画至半途,指尖灵力陡然衰减,流速渐缓,落笔愈发滞涩。勉强收笔后,纸面灵光只微微一闪,便即刻熄灭。
符废了。
林砚静静望着这张徒有其形、毫无灵气的废符,沉默片刻,轻轻挪到桌角。她下意识想去取下一张符纸,指尖刚触到纸边,却骤然停住。
她将符笔、符纸、符墨规整摆放,细细一数,符纸仅剩二十张,皆是当初离开福利院时苏婆婆悄悄所赠,符墨也已所剩无几。
材料日渐紧缺,一旦耗尽,往后该如何修行?
她心头泛起思量,念头刚起,便又按捺下去。手中灵石本就微薄,每一块都要精打细算,万万不能肆意挥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