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快跑几步,丁时雨不得不举着伞追上,堪堪撑在她头顶。在他们面前的赫然是一座崭新的自动贩卖机,从饮用水到应急抑制剂一应俱全。
谷清欢满意地点点头:“咱们学校后勤处的效率很高嘛。我前两天申请在湖滨路增设自动贩卖机,现在就放好了。”
丁时雨刚想问她为什么要申请这个,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那天晚上,正是因为附近买不到应急抑制剂,他才那样狼狈地陷入突发易感期,甚至在她面前暴露出了那样不堪的姿态。
“以后你就不用担心了。”她高兴地说,转头看他,“这条路你也走得多,是不是?”
雨珠叮叮咚咚地敲打在伞面上,像一首不成调的歌曲。路灯的光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也映在她的眼睛里,如同闪亮的碎星。
他硬生生扭开脸,低声说:“我现在随身带了抑制剂的。那天只是意外……”
“这个也能以防万一嘛。”她不客气地打断他的施法,指了指自动贩卖机,笑眯眯地摇头晃脑,“不谢谢我吗?”
丁时雨莫名不愿说出那两个字,又或者说,从一开始,将他从突发易感期救出来的人是谷清欢的这个事实就让他感到难以忍受。
他听见自己用一种很讨厌的冷淡语气说道:“又不是我让你去申请的。”
谷清欢一怔,随即垂眸。
他罕见地慌了神,下意识地想要开口道歉,她却忽然又抬起头来,双手捏住他的脸,恶狠狠地开口:“你那天!也没有!跟我说谢谢!”
他被她掐着脸,惊慌失措地微微躬身。她瞪着他,摆出一副毫不打算退让的姿态:“你不谢谢我,我就不放你走。”
雨水哗哗,在他们周围形成一道雨幕。他一晃神,伞也打得歪歪斜斜。
“谢谢。”他听见自己轻声说。
谷清欢终于大发慈悲地放了手,点了点头:“不客气。”她瞥了他一眼,“好好说话也没那么难,是吧?”
伞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拿走了,他亦步亦趋地茫然地跟在她身侧。从他的角度能够看到她弯弯的低垂的睫毛,还有柔软的脸颊肉。
她拥有一张笑起来很好看的脸,但他却总惹她生气。
“啊!”身边的人忽然大叫一声,差点将他吓得跳起来。
“你干什么……”
“宋昭阳!”她脸上挂着盈盈的笑,左手打伞,右手向前方挥手,“你怎么来啦?我不是让你在宿舍等我吗?”
丁时雨瞬时揪紧衣角,闻声看去,面容俊秀的Alpha正满目含笑地撑着伞向他们——确切地说,向谷清欢跑来,头顶有发丝翘起,如同小狗的耳朵。
“我饿了,你一直没动静,我来接你吃晚饭嘛。”他对着谷清欢嘿嘿一笑,目光在他俩之间打了个转,“你说要自习,是跟时雨一块儿啊?”
谷清欢点点头,任由宋昭阳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脸上很得意:“怎么样?今天我竟然没忘带伞!是丁时雨忘带了,我送他回宿舍呢。”
“我上午给你发消息说今晚要下雨,你才带的吧?总之还是我的功劳吧?”
“你这脸是真够大的……”
丁时雨撑着伞站在原地,感觉有一道无形的线横亘在他和他们之间。
两人笑闹一阵,谷清欢钻到宋昭阳伞下,转身冲他挥挥手:“你把我的伞打走吧,之后再还我就行。”
宋昭阳稳稳地撑着伞,伞面大半倾向谷清欢,另一只手给她整理了一下稍显凌乱的外套,抬眸冲他打招呼:“时雨,那我们先走了。”
丁时雨笑了笑:“好。”
他看着站在同一把伞下二人的背影。宋昭阳侧过脸,对谷清欢说了什么,然后两个人一同笑起来。路灯的光晕勾勒出他们的身形,看起来那样般配。
他用力握住伞柄,手指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