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周旁听了周教授的导论课。”陆辰的坐姿很放松,背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桌面上,“你分析李雪的那个观察,非常精准。不只是读出了谎言,是读出了谎言背后的羞耻结构。这不是背课文能做到的。”
宋卿池看着他。他的瞳孔稳定,视线没有躲闪,肩膀打开,手臂没有交叉。这是开放的肢体语言,真诚的信号。
“你旁听?”
“周教授允许我偶尔去听。我准备考研,方向是临床心理。”
“所以你邀请我,是为了比赛拿奖?”
陆辰笑了,眼角的笑纹深了一些。“拿奖是结果,不是目的。协会需要新鲜的观察视角。大多数人学心理学是为了解释别人,你是为了理解别人。这不一样。”
宋卿池把宣传单推回给他。
“谢谢。我不参加。”
“能问一下原因吗?”
“大多数人对心理学的理解停留在犯罪侧写和读心术上。”陆辰把宣传单收回,折成三折,塞进文件夹,“协会里很多人也是。他们想学会怎么一眼看穿别人在想什么,好让自己在社交场上占据优势。”
宋卿池看着他折纸的动作。手指修长,动作利落,三折之后边缘对齐,没有多余的动作。习惯整理和归类的人。
“你不是?”
“我是想学怎么帮人。”陆辰把文件夹扣好,牛皮纸发出一声闷响,“但这个目标太大,说出来像空话。所以我先学技术,等技术足够扎实了,再谈帮人。”
宋卿池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你的技术观有问题。”
“什么问题?”
“技术不是地基,是工具。地基是为什么学。你的地基是”想帮人”,但你的行动是”先拿奖”。顺序反了,地基就悬空。”
陆辰愣了一下。这是他进门以来第一次出现表情断层,嘴角僵了半秒,然后笑了一下,这次笑得不那么流畅。
“你说话一直这么直接?”
“我只说看到的。”
陆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无意识地在文件夹边缘摩挲了两下。
“好吧。”他抬起头,“我承认,拿奖对我有用。保研需要履历,履历需要奖项。但这个目标和你不冲突。你的能力可以帮助团队,团队可以帮你建立学术资源。这是互利。”
“我不需要履历。”宋卿池说,“我只需要学会我想学的东西。”
“你想学什么?”
“怎么看见一个人。不是看穿,是看见。”
陆辰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三秒,瞳孔轻微收缩,那是在认真听的表现。
“这很难。”他说。
“我知道。”
“心理学不是用来比赛的。”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陆辰的笑容顿了一下,眉毛向上动了动,但很快恢复了。
“我理解你的意思。”他点了点头,“比赛有规则,有评分标准,有胜负。真正的心理咨询没有。”
“所以?”
“所以比赛只是一个练习场。就像医学生要在解剖室里练习,才能在手术台上救人。技能需要打磨,打磨需要舞台。”
宋卿池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划了一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