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说,“但您让我给真实意见。”
周维明的笑声停下来,表情恢复了平日的沉静,但眼神里有东西变了——像是从观察变成了确认,从”这学生不错”变成了”这学生可以用”。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夹,推到她面前。
“下个月,省心理学协会有一个年度论坛,主题是’心理学在商业与社会中的应用’。我收到了邀请函,可以带一名学生参加。”
宋卿池接过文件夹,打开。里面是论坛的日程安排和嘉宾名单。地点在江城国际会展中心,为期两天,有十二个分论坛,三场主旨演讲。
“为什么带我去?”她问。
“因为你需要看看真正的学术交流是什么样子。”周维明的声音不紧不慢,“也需要让学术界看看,心理学系有一个什么样的学生。”
他把那份批注重新拿起来,在手里晃了晃。
“这篇论文的问题,系里不是没人看出来。但没人愿意写这么长的批注,因为那位副教授是评审委员会的。你写了,因为你不知道,还是因为你不在乎?”
“我不知道是谁写的。”宋卿池说,“但如果知道,我还是会写。”
周维明看着她,看了大概三秒。然后他把批注放进一个文件夹,合上。
“好。”他说,“论坛在下个月第二个周末。这两天你把这张日程表看熟,挑两个你感兴趣的分论坛,提前读一下主讲人的论文。到时候我要你提问。”
“问什么?”
“问他们答不上来的问题。”周维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就像你刚才做的那样。”
宋卿池合上文件夹,放进帆布包。她站起来,椅子往后挪了半尺,发出一声轻响。
“还有事?”周维明问。
“那个发短信的人,”她说,“您知道吗?”
周维明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秒。
“什么短信?”
“陌生号码,发了两条,知道我在课堂上做什么,知道我在图书馆见了谁。”宋卿池的声音很平,“昨天还在我包里塞了一张便签。”
周维明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一次是真的皱,不是若有所思的那种。
“你报警了吗?”
“没有。没有威胁,没有实质伤害。”
“但有跟踪和侵入。”周维明的语气变得严肃,“宋卿池,这不是小事。对方能接触到你的包,说明离你近。”
“我知道。”
“你怀疑是谁?”
“赵依然。或者王甜。或者我不认识的人。”她说,“便签上的字迹是男生的字,但可能是故意用左手写的,模仿男性笔锋。”
周维明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了一道,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这是学校保卫处的电话。如果再有类似情况,打这个号码。”他说,“另外,论坛之前,你每周三下午来我办公室。我们做一些针对性的准备。”
宋卿池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塞进帆布包侧袋。便签纸和陆辰的名片还在里面,三张纸片碰在一起。
“谢谢。”她说。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手刚搭上门把手,周维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