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宁安的手指纤细白皙,力道却不小,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相信他。”
台上,容祈仰头望着那道从天而降的剑光,瞳孔中倒映出璀璨的寒芒。
然后,他动了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三步之外,再一晃,又是一道残影。
三道、四道、五道……高台之上仿佛凭空多出七八个容祈,虚实难辨,真假难分。
二楼雅间内,中年文士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惊诧:“这是容氏剑诀,容形碎影。”
容祈身形不住变换,可惊鸿的剑势笼罩之处皆是死地,残影被剑光一一绞碎,剑锋离他越来越近。
他闭上了眼。
容心映月。
心若明镜,映照万物。
脑海中,黄素西的剑势轨迹如银线般清晰浮现——右肩上一寸。
容祈猛然睁眼,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剑光擦着他的右肩掠过,衣帛碎裂,血肉翻卷。
鲜血迸溅,玄冰剑作一道幽光,以迅雷奇速穿过黄素西的重重剑影,抵在他的喉结之上。
以伤换杀!
文士此刻已然站在窗边:“竟把容形碎影和容心映月一同使用,兵行险招以伤换杀,够狠,可惜是个男子,没什么利用价值。”
台上,黄素西的剑还保持着下刺的姿势,整个人却僵在原地,纹丝不敢动。
赤野满脸不可置信:“赢……赢了?”
宁安沉默,表情愈发凝重。
容祈,你要杀了他吗?杀了他迈向为容家复仇的第一步,然后凭谶言继续扰乱人心,直到天下大乱。
剑尖抵在黄素西的喉结上,刺骨的寒意透过剑锋渗入皮肤,激得他汗毛倒竖。
只要,剑前递进半寸,他这条命便要交代在这里。
容祈握着剑,与他四目相对。
两人身量相仿,可,黄素西却觉得,面前这个人是在俯视他,像在看一只蝼蚁。
台下,宁安的手指攥紧了衣袖。
江湖的暗斗永不停歇,但也只能是暗斗。
容祈,若你杀了黄素西,我也会不计代价的杀掉你。
容祈握着剑的手纹丝不动。
良久,他无奈叹息:“果然,还是下不了手。”
他收回剑,往后退了一步。
“你走吧。”
黄素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而后收剑入鞘,踉跄着走下高台。
简行怔怔地望着台上那道染血的身影,喃喃道:“就……这样停手了?不……复仇吗?”
容祈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神色各异的江湖人。
“诸位,这世间早无容家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