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宋渝舟顿了顿,摊开手去,手中正是一粒种子,“便是梨初当真同禁地合二为一,我也好长居禁地,长久陪伴着她,好叫她不那么孤单。”
白箬见宋渝舟一副铁了心的模样,叹了口气,便也不再相劝,而陆川则是分出一丝鬼气来,那鬼气落在宋渝舟手中,裹起了那棵树种。
陆川声音淡淡,他对宋渝舟的态度说不上不好,却是远不如白箬那般亲近,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便是现在这样的情形,他也未曾多说一句,只借力将那颗树种种进了宋渝舟心中。
宋渝舟眉心微微皱起,片刻后,面色苍白,便是唇上血色也尽数退去,他额上沁出汗珠来,只是片刻后,他微微晃着站起身,对着陆川抱拳行礼道,“多谢鬼王大人相助。”
陆川抿唇,他看着面前的人,心中思绪翻转,片刻后,才叹了一口气道,“是我该多谢你才是,梨初她同你相识,的确是她命中之幸。”
宋渝舟却是笑了笑,“该是渝舟之幸才对。”
树种在宋渝舟心尖种下后,过了两日,宋渝舟的面色瞧着总算不像先前那般苍白了。
宋渝舟刚好了一些,便又闲不下来。
他同鬼王说过一声后,便启程去了黎安。
倒不是什么非去不可的事情,可宋渝舟闲下来,脑海中便全是陆梨初灰飞烟灭的那一刻,叫他无法凝神。
是以,宋渝舟才给自己寻了一些事情做。
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白娆给出的结论说不上太遭,却也算不得太好。
无名册残片上,陆梨初的名字仍旧亮着,说明她仍旧活着,只是这活着的方式,现在他们没有人能给下定论。
白娆猜测,便是陆梨初活着,应当也同新的禁地合二为一了,若是如此,便是能寻得她,也无法带着她离开禁地。
宋渝舟想着初初那性子,最是怕闷,怕无聊。
他总要寻些新奇的玩意儿,到时一同带着去禁地,好叫他解闷。
到黎安时,正是夜里。
最先发现宋渝舟的,却是那两只憩在前院的大狗,大狗龇牙叫了两声,才恍然认出了宋渝舟,冲到宋渝舟面前,躺了下去。
而宋渝舟看着面前发出嘤嘤声的大狗,轻叹一口气,蹲下身去,摸了摸这只的头,又摸了摸那只翻出的肚皮,“真是抱歉,留你们在黎安。”
第九十章-
“谁啊?”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响起,宋渝舟抬头去看。
知鹤披着寝衣,揉着眼走了出来,他的动作在视线触及宋渝舟的那一瞬停了下来,“少……少爷。”
已然在这将军府中独当一面的小厮又变回了从前那般稚嫩,他跌跌撞撞往前两步,似是想要看清面前的人究竟是场梦,还是真实存在的。
“怎么,一段日子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知鹤怔怔,嗫嚅着嘴唇,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相公,院子里是谁啊。”潮汐的声音响起,仍旧同从前那样,大大咧咧像个孩子。
潮汐揉着眼,跨出门框,她不比知鹤那般能遮掩情绪,视线刚落在宋渝舟身上,小腿一软,险些栽倒,好在知鹤反应迅速,转身扶住了她。
“少爷,您,您可算回来了。”知鹤眼中含着泪,他如今留了两撇小胡子,说起话来,一翘一翘的,瞧着分外惹人发笑。
“是,我回来看看你们。”
“少爷。”潮汐松开了按在门框上的手,趔趄着往前两步,视线中带着骐骥,她探出头往宋渝舟身后瞧,“咱们姑娘呢,没有一起回来吗。”
宋渝舟默了一瞬。
只一瞬,便叫潮汐的一张脸白得渗人,她的手拖着微微隆起的小腹,面上沁出汗珠来。
“潮汐,你别急,怀着孩子呢,可别动了胎气。”
听到知鹤的话,宋渝舟这才瞧见潮汐的小腹微微隆起着,他有些怔愣,再开口时,嗓音中带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艳羡,“初初她有些事,暂时脱不了身。”
潮汐这才松了一口气,三人前后跟着进了屋子,知鹤替宋渝舟沏上了一壶热茶。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您不在的这段日子,府中只有小公子一人,说不上多么冷清呢。”
知鹤恭恭敬敬地侯在宋渝舟身前,潮汐已经叫她送回了房,此时,亮亮堂堂的厅堂里只有他同宋渝舟二人。
“小公子?”宋渝舟愣了一瞬,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知鹤所说的小公子是宋修远的孩子。
“秦渔同李嬷嬷从山上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