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啊?”
青雀把课本从脸上拿下来,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用那种特别真诚的语气说:“六十分就是我的真正实力。”
沈明鳞盯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嗤地笑出声来。
“你就扯吧。”
青雀不说话了,又把书盖回脸上。
沈明鳞也不在意,拿起篮球拍了拍,站起来时顺手把青雀翘着的那条腿拍下去:“走了,回家一起走?”
“嗯……”
声音从书本底下闷闷地传出来,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6
青雀和沈明鳞是邻居。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从幼儿园到高中,同校同班同桌,缘分深得像是被谁刻意安排好了一样。青雀有时候会想,这事儿有没有可能是阿哈干的,但转念一想,阿哈那家伙还在二相乐园呢。
沈明鳞是那种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他母亲沈莹一个人把他拉扯大,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沈明鳞从小就争气,学习从不用催,家务活也抢着干,周末还去社区打零工补贴家用。街坊邻居提起他,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而青雀呢,恰恰相反。
说她不省心吧,她比谁都省心,从不闯祸,从不熬夜,从不跟人起冲突,作息规律得像退休老干部。说她省心吧,那个六十分的成绩单能让任何老师血压升高。
青瓷不止一次说过:“你要是真考不好我也认了,可你明明是故意的,你让我怎么跟老师解释?说我妹妹嫌考太高太累?”
青雀每次都是笑嘻嘻地糊弄过去。
7
青雀今天感受到了一丝不对。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天边慢慢蠕动,带着一种令她本能反感的恶意。她躺在操场边的树荫下,原本昏昏欲睡的脑子忽然清醒过来。
这种气息她不是很熟悉又有些既视感。
不对,不应该。
这个世界没有星神,没有命途,也没有那些她曾经耳熟能详的东西。但这种气息像极了带着毁灭的绝灭大军,但是弱小,也不是毁灭之力。
青雀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时常放在口袋里的帝恒琼玉。
“怎么了?”沈明鳞注意到她突然安静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没事,”青雀懒洋洋地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你先回去吧,我去找我哥。”
“你哥?他不是今天有工作吗?”
“所以才要去找他啊。”青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给他送个饭,顺便看看他。”
沈明鳞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没多问。青雀这个人,不想说的事情谁也问不出来,他早就习惯了。
“那你路上小心,我先走了。”
“嗯。”
青雀目送沈明鳞的背影消失在操场尽头,脸上的随意神色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那股气息越来越强烈了。
8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得路边的梧桐树沙沙作响。
青雀换了一身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压得低低的,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没有骑自行车,也没有坐公交,而是以一种普通人难以察觉的速度在城市的阴影中穿行。
令使级的力量在她体内沉睡,即使被压制了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那百分之一也足以让她在这个世界站在顶端。她不想暴露,但也做不到忽视。
那股扭曲的气息越来越近,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淡淡的铁锈味,夹杂着某种腐烂的甜腻。青雀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类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