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屈轸摇摇头宽心不少,不知萧济哪来的气性,一人之下一把年纪,还能如此折腾不肯安生。
人各有命,萧济大抵是天生的权犬命吧。
萧瑜近来身子不大爽利,不知是不是天热暑濡,她一日三餐食不下咽,昏昏欲睡,昨夜还呕了些酸水。
“要不我寻医官来替姐姐看看,许是有身孕了……”
齐国公主、芸夫人姜妩在萧瑜的手腕侧边轻轻按着,怀里还盘着红毛白额的狐狸。
赤云被养得胖了些,已熟悉她的气味盘在她怀里打盹,她则小声地觑着萧瑜的脸色。
姜妩年方十五,唤她一声姐姐确不为过。
姜妩刚到楚国时,满目南国风光,竟是寻不到一点与家中相似的地方,好容易捱了一路的眼泪决了堤,日夜对着齐国的方向哭个不停,没多久就病倒了。
萧瑜不耐她整日哀哀怨怨,每每听到宫人来报齐国夫人又如何了,她都头疼地长叹一声,捏着鼻子去看上两眼。
姜妩毕竟年纪小,又是个活泼好动的,萧瑜便命人带她出宫去射猎垂钓,散散苦气,没多久她就玩得不亦乐乎,如丧考妣的神色没了,比之刚来时的孱弱苍白,面色红润不少。
那之后,比起冷声冷色的楚覃,她更爱来寻萧瑜。
萧瑜蹙眉翻身背对着她,把手腕抽回去,“胡说八道,本宫不过是有些嗜睡罢了……你前几日喊热,本宫便派人给你送了冰鼎过去,你怎么还来?”
姜妩嚅喏两声,搅着手指道:“在、在我们齐国,妹妹都是要给姐姐问安的。”
萧瑜阖目摆手:“在我们楚国,没有这样的规矩,你回去吧。”
“那妩儿不说话便是……”
她悄悄掖了掖萧瑜的被角。
萧瑜不再作声,反倒是门外传来一声冷语。
“王后命你回去,你听不明白吗?”
宫女们纷纷屈膝:“大王——”
楚覃迈步跨过门槛,凤袍飒沓垂声,他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微微打抖的姜妩,“还不回去?”
“是是……姜妩这就退下。”
她眼中漫上一层泪膜,赤云被惊醒,跳下她的膝头往床榻间的萧瑜寻去。
姜妩连忙在侍女的搀扶下行礼离开,走得匆忙,还被门槛绊了个踉跄。
萧瑜睁开眼,枕着手臂抚着怀里的赤云,听不出情绪道:“大王好大的威风。”
“若你不喜,今后不准她来便是,”楚覃扭头对着侍女吩咐道:“往后她若再来,你们便打发她回去。”